景琮掃過他。
胡封瞬間繃直身子「二殿下,下官並無他意。」
「聖旨到!」
安順的聲音由遠及近。
張奉聞言,眼底掠過喜色。
一定是安王殿下!
「宣二皇子,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即刻入宮。」
張奉連滾帶爬地上前「臣遵旨。」
說完,仰頭挑釁似的看向景琮。
「順順!」
安順宣完旨,便聽到一道熟悉的小奶音。
小姑娘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胡封倒是已經習慣。
張奉卻還沒反應過來。
剛才胡封的話他就疑惑,現在這小丫頭竟然將陛下跟前的太監總管叫順順?
「你,你是明熹郡主?!」
雲棠眨巴著眼「對哦,你猜到啦,好厲害。」
「可是棠棠沒有獎勵哦。」
張奉「……」
若不是面前的是個三歲的奶娃娃,他真懷疑她事再嘲諷他眼瞎。
安順不動聲色看他一眼,又抬頭,就見二皇子懷裡臥著個熟悉的小糰子。
臉上瞬間掛滿笑。
「小郡主?!」
雲棠笑彎著眼「是我呀,順順。」
「小郡主,陛下早上還念叨您呢,沒想到,您在這兒。」
「我來找二哥哥,結果就遇到他們想闖進去。」
說起這個,雲棠有些生氣「我都沒闖進去呢,還是跟著大黑才找到二哥哥。」
安順愣了下。
捕捉到她話里的字眼「大黑?」
「對啊,吶,就在那裡。」
順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安順看到了一跳黑的發亮的大黑狗。
『汪!』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大黑十分熱情的衝著他叫了聲。
安順僵硬轉頭。
小郡主說…自己跟著大黑進的…二皇子府?
那就是…爬狗洞?
安順眉頭直跳。
結果對上景琮的目光,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
張奉心裡直打鼓。
他聽說,陛下十分寵愛明熹郡主…
沒多久,一群人便抵達了宮門口。
景琮將小姑娘放在地上。
她熟門熟路地朝著御書房而去。
小手剛落在門把上,便聽到裡頭傳來的聲音。
「陛下,明熹郡主實在是過於胡來,竟敢阻撓大理寺辦案,甚至還毆打官員,這成何體統!」
小姑娘鼓起腮幫子。
又有人告她的狀?
景琮聞言,眼底一寒。
速度還真是快。
景宏冷眼掃去「安王,大理寺隨意包抄皇子府,此事為何朕不知曉?」
安王臉上絲毫沒有心虛之意。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京城幼童失蹤,人心惶惶,所有的線索全都指向二皇子,臣也能先斬後奏。」
只是沒想到,被一個小丫頭給攔住了。
「是嗎?」
景宏冷笑。
曲薪從一旁站出來「陛下,京城幼童失蹤,臣也有所耳聞,聽說,其中還有個別官員的子女,安王此事雖有不妥,但也是想儘快抓住兇手——」
『哐!』
景宏手邊的硯台被掃在地。
「沒有充足的證據就敢圍了二皇子府,你們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老二顏面於何地?」
曲薪臉上絲毫不懼「陛下,皇家顏面重要,但京城百姓安危更重——」
『砰!』
話還沒說完,曲薪就被奏摺打了個滿頭。
「曲薪!」
曲薪直起身子「即便陛下不喜,臣也要說。」
「好,真是好得很!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了你是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
景宏被氣得臉色鐵青,手都在發抖「把他給朕拖出——」
「舅舅!」
軟糯的小奶音將景宏的思緒拉回。
看見從外頭『昂首闊步』走進來的小姑娘,景宏眼底的怒氣消散大半。
「棠寶來了。」
雲棠看著跪在地上的曲薪,眨巴著眼。
小跑到景宏面前,撲到他懷裡。
「棠寶已經一日沒進宮看舅舅了,是不是不喜歡舅舅了?」
小姑娘腦袋搖成撥浪鼓「沒有呀,舅舅,我去找二哥哥啦。」
景宏一眼掃下去,就看到胡封面前不遠處的景琮。
這個兒子…
小姑娘低頭看去「這位大人,你是個好人,但是說話太難聽了,舅舅當然會生氣啦。」
「我餓了去山裡找吃的時候,還會問問野豬想不想給我吃呢。」
曲薪愕然,抬頭,對上小姑娘清澈毫無雜質的雙眸。
景宏也被小姑娘這話驚到「棠棠,你還問野豬給不給你吃?」
「對啊。」
雲棠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哪裡不對勁。
以前惡人谷里太窮啦,娘親身上沒有金子的時候,那她餓了,可不就得去後山找野豬烤著吃嘛。
景宏面露複雜。
棠寶…才三歲啊。
安王見他們聊得如此開心,臉色鐵青。
目光掃向張奉,臉色驟變「張奉,你這是逃難去了?」
張奉臉色黑成碳,扭曲著。
「陛下,您可要為臣做主啊——」
他撲通一聲跪在大殿內。
「臣奉旨前去查二皇子府,結果,結果被小郡主打成了這樣子。」
雲棠嘟起嘴「舅舅,他胡說呀!」
「這不是我打的,是他被雷劈噠!」
張奉「……」
那雷不還是她搞出來的?
「陛下,臣現在懷疑,小郡主就是妖星轉世,前些時候的傳言,一定是真的!這是災星,災星啊——」
『砰!』
景宏拿起手邊的茶盞,直接扔了下去。
「胡言亂語!」
「朕的棠寶乃是大晟福星,你再敢胡言亂語,朕抄你九族!」
安王咬牙「陛下,小郡主阻撓大理寺辦案,本就不對——」
「你們,不是要去二哥哥家查孩童失蹤的,而是想要找假龍袍叭。」
小姑娘的聲音突然響在御書房裡,
安王眉頭一跳,張奉噌的一下抬起頭來。
「棠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卻抬頭看向景琮「二哥哥。」
景琮抬手,身後一人將東西拿了過來。
「舅舅,這是我在二哥哥家裡找到的龍袍呀。」
景宏低頭看去,臉上越發陰沉。
「舅舅,這不是二哥哥做噠。」
安王冷笑,果然還是個奶娃娃。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龍袍在景琮府里,竟然不想著毀壞,反倒大剌剌地拿了出來。
帝王心,向來可是難測的。
即便現在她身負聖寵,可觸及到帝王威嚴,他就不信,皇帝還能坐得住。
「景琮,你怎麼說?」
景宏沉著臉看向景琮。
「乃栽贓嫁禍,這東西,出自安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