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佑嬡正洋洋得意著,突然聽到景秦這話。
頓時委屈巴巴地轉身。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她一眨眼,淚珠搖搖欲墜。
景秦見狀,只覺得自己的頭都要大了。
「你這小丫頭,別哭啊。」
穆佑嬡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
尤其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哭聲十分響亮。
「舅舅,是不是阿嬡哪裡做錯了,讓你不開心了,你別討厭阿嬡好不好?」
景秦無奈「我沒怪你。」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卻還是開口安慰道。
「真,真的嗎?」
穆佑嬡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腔,聽到這話,眨巴著眼,可憐巴巴的看著景秦。
景秦心裡的怪異感更甚。
「雲棠妹妹……」
雲棠鼓起腮幫子,仰起頭「我阿娘爹爹沒有給我生姐姐,你不要亂叫。」
穆佑嬡攥緊拳頭,狠狠瞪向雲棠。
景秦連忙開口。
「此事棠棠本就沒錯,那個…阿嬡啊,算了吧。」
穆佑嬡小臉上閃過錯愕「可是舅舅……」
景秦擺了擺手。
剛準備轉身離開,變故陡生。
一條粗壯的蛇突然冒出來,衝著雲棠而去。
穆佑嬡眸光閃爍了下,往前。
她離著雲棠很近,就算有動作,旁人也注意不到。
伸手,狠狠推向雲棠,嘴裡卻喊著「雲棠妹妹,小心——」
『啊——』
她腳下一滑,突然尖叫出聲。
瞳孔放大,眼底一片驚懼。
竟然直衝那毒蛇的『血盆大口』而去。
『嘶嘶——』
冰冷的蛇信子吐出,對著穆佑嬡的臉就是一口。
一旁的景秦只覺得頭皮發毛。
這一口,咬的可真是實誠。
「啊!好疼——」
景秦瞬間反應過來「阿,阿嬡,你沒事吧?」
穆佑嬡捂著臉,取下手時,右臉頰上露出赤裸裸的兩個大窟窿。
還往外滲透著血漬。
「舅舅,阿嬡好疼,好疼——」
景澤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到。
這邊的動靜,引起不少宮人的注意。
景怡就在附近,原本還在準備宴會時所用的場所,聽到這邊出事,急匆匆的趕過來。
就看到半躺在地上的穆佑嬡。
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呼「阿嬡!」
「一群狗奴才,你們是怎麼照顧的小縣主,還不趕緊傳太醫!」
四周的宮人嚇得面色慘白,趕緊轉身。
沒多久,太醫匆匆而來,看到她臉上的傷口,大驚失色。
「這,這是蛇毒!」
蛇毒厲來無藥可解。
「皇宮中怎麼會出現毒蛇?」
景宏大步從外頭走進來,就聽到這話,面色一變。
跨向雲棠,將小姑娘抱進懷裡「小棠寶,有沒有受傷?」
雲棠搖頭「舅舅,我沒事。」
景怡聽到這話,面色驟變。
冷眼掃向一側的宮人「這毒蛇是怎麼回事兒?」
穆佑嬡的婢女方才隔著一段距離,卻也看到了方才發生的事情。
「那毒蛇本來是沖向小郡主的,縣主是為了推開小郡主,這才被毒蛇咬傷的。」
「說不定是小郡主招惹了那毒蛇,才會迎來今日的禍端……」
景澤率先站出來,一張臉氣得通紅「你胡說!」
那丫鬟卻滿眼赤紅「小皇孫,就算您與小郡主關係好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
「小郡主是您的小皇姑,難道我家縣主就不是了嗎?」
「而且,奴婢說的哪裡有錯?」
「否則,那毒蛇為何偏偏只衝著小郡主而去?」
說完,她又看向雲棠「小郡主,我家縣主救了你,你怎麼能如此無動於衷?是否太過無情了些……」
丫鬟這番指責的話落下,大殿內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景怡惡狠狠瞪向雲棠「小郡主,阿嬡是為了就你,就算當初你們有罅隙,可現在也是為了就你,你怎能如此冷漠?」
景宏沉著臉「住嘴。」
「好一個忠心護住的丫頭,竟敢在朕面前編排小郡主,誰給你的膽子?」
那奴婢想起此時是在天子面前,臉色瞬間慘白。
景宏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編排主子,拖下去,杖斃。」
「陛下,饒命……」
那丫鬟方覺害怕,連忙跪地求饒。
安順朝著那幾個小太監使了眼色,趕緊讓人把嘴堵上。
「皇兄!」
景怡咬牙,跪在景宏面前。
「阿嬡也是你的外甥女啊,您一定要為她做主啊!」
雲棠從景宏懷裡探出腦袋「為什麼要舅舅做主?」
「再說了,是她自己撲向那毒蛇的,可怨不了旁人。」
景怡沉著臉「榮妹妹那般善良溫暖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你這樣自私自利的女兒。」
「皇兄,您可一定要調查清楚,莫要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才是…」
景宏睨向她「棠寶是景榮的女兒,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景怡被噎,臉色鐵青「那阿嬡呢?」
景宏沒相信她,而是垂眸看向懷裡的雲棠。
「棠寶,這是怎麼回事兒?」
雲棠抬頭,奶聲奶氣道「她想想推我,結果自己滑倒趴下啦。」
髮髻上的金色鱗片垂落,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響遍整個大殿。
景怡懷裡的穆佑嬡慢慢睜開眼,眼裡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怨毒。
「雲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明明就是為了就你,秦舅舅他也看到了…」
使勁把自己縮進角落裡的景秦突然被叫到,心中暗罵一聲。
景怡跟景宏齊刷刷抬頭看去。
景秦呵呵一笑「那個啥,我當時沒看清,不過阿嬡確實是想上前的…」
至於到底是不是拉雲棠,恐怕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景怡瞬間轉頭「小郡主,如此,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雲棠一本正經地點頭「有啊。」
「這蛇是你們自己帶來的,是不是想咬我?」
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小臉頓時一白,景怡默不作聲的將她擋住。
「什麼?」
聞言,景宏面色一變。
景怡神色未變「小郡主何出此言?如今受傷的是我阿嬡,你年紀雖然小,但也不能如此胡言亂語!」
「何況,我們入宮闈,如何能將這毒蛇帶進來?」
「誰說你們是親自帶進來的?」
「嗤,那還真是笑話,你這話不覺得矛盾嗎?」
雲棠嘟起嘴,這人怎麼老打斷她說話。
「你閉嘴!」
一道符落下。
景怡剛想開口,一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說出話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
「引蛇出來的藥粉就在她的袖口。」
太醫聞言,下意識低頭,果然在穆佑嬡的袖口內側看到一個紙包。
「陛下,真的是引蛇粉!」
「至於你滑倒,可是因為你們得罪了灰灰哦~」
景怡怔愣,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卻支起身子,大聲叫嚷「臭丫頭!誰是灰灰?」
雲棠隨手一指。
穆佑嬡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錦被。
就看到上面臥著一隻灰撲撲的老鼠。
『啊!』
下一刻
尖銳的驚呼聲響起。
灰灰呲牙咧嘴地朝著穆佑嬡直接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