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一股腦兒地往京城裡鑽,京城百姓怨聲載道。
辱罵之言時有。
雲棠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出門。
景澤搬著個箱子吃力的上前。
「小皇姑,這些都是母妃讓我帶來的,是外祖家一些好吃的吃食。」
他上次去外祖家,帶回來不少。
見小皇姑喜歡吃,又拜託母妃讓外祖家那邊的人送來不少。
景澤爬上一旁的石凳,搓了搓胳膊,這才熱乎了點兒,身上穿了件藍色披風。
雲棠從裡面拿出來一塊果乾,放在嘴裡嚼了嚼。
「今天一覺醒啦,天突然變冷了不少,宮學放假,咱們也不用去。」
眼瞅著就快三日,景澤看了眼依舊放晴的天。
眼中隱隱擔憂。
雖然天是變冷了些,但根本沒有絲毫變天的徵兆。
真的會下冰雹嗎?
「小皇姑,真的會下冰雹嗎?」
雲棠揉了揉發酸的小臉,點頭「嗯吶,明夜子時,便會開始。」
京城街道上
一些人嘴裡罵罵咧咧的「這是什麼鬼天氣?」
「明明艷陽高照的,怎麼突然冷了這麼多?難不成又有天災降臨?」
「這天要是再降下天災,還給不給我們活路了?」
「嘶,凍死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景澤跟雲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路邊,聽到路邊人的話,小姑娘一張小臉頓時凝重起來。
「已經開始降溫了,不知道舅舅他們準備得怎麼樣?」
大晟龍運被偷,天災接踵而至。
這次的冰雹,便是最重的一次。
景澤抬手,幫雲棠理了理身上的披風。
「棠棠!」
景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出來。
「四哥哥?」
景煜小跑著過來「昨日京城突然出現大量的災民,你被那群人衝散,都快嚇死我了。」
「我沒事,四哥哥。」
雲棠輕輕搖頭。
景煜又嘆了口氣「我這一路走來,遇到了不少災民,他們食不果腹的,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爛爛的,這要是再遇到冰雹…」
恐怕連活下去都難。
雲棠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道「四哥哥可以幫他們呀~」
「我?幫他們?」
聽到這話,景煜自己都有些怔愣。
他一個好吃懶做的紈絝,怎麼幫他們?
「四哥哥可以賺錢啊~」
景煜不知道想到什麼,雙眼一亮。
「你是說…賺錢養他們?」
雲棠有些懵的眨著眼「為什麼要花自己的錢養他們?」
景煜下意識道「不是你說我會賺錢…」
「那也不要用自己的錢呀。」
軟糯的聲音再次傳出「可以讓他們幹活換東西呀~」
景煜陷入沉思,這樣?
景澤卻是雙眼微亮「四皇叔,小皇姑說得對,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與其接濟他們,不如教會他們賺錢的法子。」
景煜若有所思「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們轉了一圈,景煜一直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剛到綏陽侯府,他突然開口「小棠棠,四哥還有些事情,等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雲棠點頭「好哦~」
景澤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小皇姑,咱們現在去哪兒?」
雲棠雙眼轉了轉「回家叭。」
『呼——』
剛走進芷蘭榭,外頭,突然颳起了風。
黃芝看著外頭的天,一臉擔憂。
雲淮鶴提溜著一個木桶健步如飛。
「小棠寶,快看祖父給你帶什麼來了?」
他神秘兮兮地上前。
雲棠搖頭,一雙眼亮而有神「什麼呀?」
「是祖父剛從南邊山里釣到的山鯉!」
雲淮鶴語氣激動。
他這剛回京,就跟幾個老朋友去了南山那邊垂釣,沒想到,運氣竟然這麼好。
「這魚神奇得很,沒有刺,吃完後渾身都輕鬆不少,祖父就給你帶回來了。」
雲棠低頭,看著桶里的東西,雙眼一亮。
這是帶著靈氣的魚!
雲淮鶴還在接著說「祖父肯定是沾了我們小棠寶的光,回來後,這運氣都變好不少。」
雲棠探出小腦袋「那是當然啦,祖父身上的髒東西沒有啦,就不會變成黑乎乎的倒霉蛋啦!」
聽到這話,老兩口還是沒止住心口直跳。
雲慕恆帶著孫靜儀從外頭走進來,一眼看到雲淮鶴面前的魚。
「嘶——」
「爹,您這是從哪裡買的魚?」
雲淮鶴老臉一黑「你個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老子自己釣上來的!」
雲慕恆有些詫異。
「爹,你怎麼不倒霉了?」
雲淮鶴的倒霉,他們一家子都知道。
那時候,他大哥才剛剛承了侯爵之位,
雲淮鶴出門無端就會被人撞,吃飯的時候,碗都能突然碎裂,至於垂釣…從來沒釣上來過什麼東西……
這話剛一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混小子,就這麼希望你爹倒霉?」
雲慕恆摸著腦袋,臉色有些不自然「爹,小棠棠面前,你好歹兒給我留點兒面子。」
雲淮鶴冷哼一聲,沒理會他。
黃芝臉上掛著笑,等這父子兩人說完話,才開口。
「英國公府的老夫人知道我們回來,特地遞了帖子,明日,我帶棠寶去。」
也正好跟一些人表明他們的態度。
棠寶是他們綏陽侯府的嫡女,誰敢對棠寶有意見,便是對他們有意見。
雲淮鶴臉上的『怒氣』也瞬間消失不見,一臉嚴肅。
「是該表明我們的態度。」
棠寶回來,他們本該舉辦宴會,只是,如今不是時候。
背後的人虎視眈眈,若是此時大張旗鼓地舉辦宴會,無異於將棠寶推上火架子。
但這不是旁人能輕視棠寶的理由。
雲慕恆點頭「如今我身子有好的差不多,是時候將暗地裡那些謀奪我侯府的那些人的心思掐斷了。」
這段時間,雲慕青也在暗地裡調查。
已經有了頭緒。
景澤悄悄湊上前「老夫人,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去嗎?」
黃芝點頭「小皇孫若是願意,老婦自然願意帶著您。」
景澤臉上揚起一抹大大的笑,興奮道「謝謝老夫人!」
隔天一大早
早上的天又冷了幾分,春雪給雲棠穿了件淺綠色的雲絨襖子,頭上束起兩個小揪揪,她耐心地將小姑娘頭頂上的鱗片捋順。
「春雪姐姐,我今天要花鈿,小金龍!」
雲棠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春雪一臉寵溺「好,奴婢這就給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