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煜後知後覺,臉上掛上一抹暗色。
「這位王子,你這話本殿下可不認同。」
「此事明明是你挑釁在先,本皇子這是為了顧全你的面子才應下。」
這話說得漂亮,回懟回去,又不落下風。
景璃也下意識多看了他一眼。
烏禪臉上神色一僵。
顯然沒想到景煜會這麼說。
在他們的情報中,這大晟的四位皇子,可沒有一個能言善辯。
尤其是這位四皇子,是個紈絝中的紈絝,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今日竟能說出這種話。
他臉上慢慢浮現一抹笑「是小王方才失言,而請四殿下見諒。」
景煜擺擺手「既然諸位是來我朝做客,身為東道主,自然不能墮了我朝的威風,諸位儘管參觀便是。」
烏禪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抬眸,正好對上景煜似笑非笑的眼眸。
學士也並未開口打斷。
既然來到大晟,那便要守好他們的規矩。
何況,大晟雖然對周邊小國以禮相待,卻也並非怯懦之國。
外人打上門來,他們可不會忍氣吞聲。
西連澄看向烏禪,後者臉一片漆黑,顯然情緒不佳。
他眼底哂笑。
胡狄這次竟然派了他前來。
看來,胡狄的老君王確實是年紀大了。
「小丫頭,你倒是自信。」
雲棠一臉莫名其妙「這不是你們說的嗎?」
「是實話,為什麼要說是我們自信?」
西連澄被這話一噎,顯然沒想到小姑娘會這麼說。
他眼底的興趣越來越大,想到什麼,又接著開口。
「小丫頭,你很對我胃口,不然你跟我回西域,此後,我西域願與大晟簽訂百年盟約?」
這話一出,就連他身後的使臣也變了臉色。
「大王子!」
當初他們來這裡時,王上可是特意交代過。
西連澄臉上笑意收斂,側身掃過去。
使臣臉色僵在臉上「是臣下僭越,請大王子恕罪。」
西連澄手指落在腰間的玉佩上,一下一下的,發出叮噹的清脆聲。
雲棠聽到聲音,低頭看過去,一眼看到他腰間的玉環。
西連澄輕笑「怎麼?喜歡我這玉佩?」
雲棠搖頭「不喜歡。」
這上面纏繞著黑氣,她才不喜歡呢。
西連澄臉上笑意僵住,很快便又恢復原樣。
「那你這小丫頭可真是沒眼光。」
「這玉環可是傳世之寶,即便是你朝陛下,也只見過兩次。」
此乃天玉環,傳言乃是西域先祖之物。
而他們西域的先祖,傳說曾經是神明的侍從。
這天玉環,便與那神明有些許牽扯。
「這玉環上黑漆漆的,一點兒也不好。」
不僅不好,時間戴久了,還會一命嗚呼。
但這個人總是笑嘻嘻的,臉上還有些不懷好意,雲棠才不想告訴他。
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小姑娘,甚至有些駭人。
景澤擋在雲棠面前「我小皇姑說的沒錯,她說這不是好東西,就一定不是好東西!」
西連澄身後的使臣聞言,冷笑「大晟的小娃娃都如此口出狂言,目中無人嗎?」
景煜跟景璃齊齊上前「棠棠是我朝小福星,她說這東西不好,那必然有不好之處。」
他們是無條件相信雲棠的。
那使臣被噎,臉色格外難看。
西連澄目光卻落在雲棠身上「小丫頭,照你的意思,這玉環是不祥之物?」
「大王子!」
雲棠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使臣陡然變了臉色。
「這可是王上臨走之時,賜予您的福!」
如今被說作不詳,傳回西域,傳到王上耳中,那他們這群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要這麼說也沒錯。」
西連澄微微直起身子,捏著玉環的手指頓了下,狀若無意道「那你倒是說說,哪裡不祥?」
「若你說不出來,那可是污衊我西域國寶的重罪!」
雲棠可不怕他的威脅「你是在恐嚇我嗎?」
小姑娘眨巴著雙眼,小手背在身後,板著小臉。
西連澄搖頭「並非如此。」
「此乃我西域國寶,卻被你一個丫頭說成是不祥之物,豈不就是在說我西域王族不祥?」
「若此事傳回西域,輕則謠言傳出,重則國本動盪。」
「嗤。」
景璃推著輪椅往前兩步,嘴角揚起一抹清淡的弧度。
「大王子,這話怕是太過危言聳聽。」
「此前民間不也有傳聞大王此乃西域不祥之人?」
「可如今,你不依舊還在這大王子的王座上?」
景璃這話落下,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西連澄身上。
他們這可是當著正主的面。
西連澄垂著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一旁的學士見四周的氣氛越來越僵滯,趕緊上前。
不等他開口,便見西連澄輕笑。
「五皇子說的是,倒是本王子想多了。」
景璃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既然諸位是來此參觀宮學,那便請吧。」
西連澄卻不準備就此作罷「此番來大晟,一來確實是為了朝貢,二來便是想遞交百年盟約,與大晟交好。」
「既是交好,幾位既是王室血脈,不如一道?」
景璃面色一沉。
這個西連澄,還真是塊兒狗皮膏藥。
「既然大王子這麼說,那便請吧。」
西連澄的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雲棠身上。
另一隻手,落在腰間的玉環上,指尖輕輕扣動著。
雲棠沒在意,倒是景澤,悄悄湊上前。
「小皇姑,那個西域的大王子,一直在偷偷地看你,我總感覺他不懷好意。」
景澤板著臉,對西連澄直白的目光,甚是不喜。
西連澄察覺到他眼裡的嫌棄,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他這張臉,可是受男女老少的喜愛。
現在竟然被一個小娃娃嫌棄!
學士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招待各國使者他並不怕,可現在,一群人中混進了四皇子,五皇子,就連小郡主小皇孫也在其中,他壓力賊大啊。
只希望小郡主千萬不要揭他的短。
烏禪沒想到此事就輕拿輕放,臉上閃過一抹不悅。
可就見西連澄都沒說什麼,他就更沒有立場說話。
「西連澄,沒想到你這麼慫。」
西連澄冷笑「烏禪,你想暗中搞小動作,可別牽扯上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