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連澄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口腔中一陣苦澀,還帶著一股…草味兒?
誰餵他吃草了?
他想睜開眼,可眼皮就像是被縫合在一起似的,根本動不了分毫。
只是,舌根處傳來的苦澀味,怎麼都忽略不了。
西連澄嘬了幾下嘴。
雲東身上一僵,他,他不會口水流在自己身上吧?
昏迷都不省心,還嘬嘴。
怎麼嘴就這麼饞?
西連澄絲毫不知道,他在雲東心裡的形象已經徹底大變。
又是一個時辰,他們走出迷障林。
就看到一條橫穿迷障林的河流。
「小皇姑,這是不是就是咱們在迷障林里見到的那條河?」
雲棠看過去,雙眼亮起「是呢!」
「澤澤,咱們快過去看看有沒有魚,有魚的話,今天晚上的飯就有著落了。」
雲東將從迷障林裡帶出來的人,全都放到樹下,又讓人去四周查看消息。
看附近有沒有其它潛在的危險。
「咦?這水怎麼是黑色的?」
景澤看著眼前黑乎乎的河流,半蹲下身子。
河裡什麼味道都沒有。
不是臭乎乎的淤泥,那…就是這條河裡本來的顏色?
景澤伸手,想要摸一摸這裡的河水,但又擔心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又把手伸了回來。
「小皇姑,這河裡不會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吧?」
按照之前的經驗,這種詭異的東西肯定有古怪。
雲棠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
大貓跟大汪一前一後趴在河邊。
四個可愛的小糰子,就這麼蹲在河邊,低頭看著漆黑的水面。
雲棠搖頭「河裡沒有髒東西,這條河本來就是這樣子的。」
「怎麼可能?」
景澤不相信「世上的水不都應該是清澈的嗎?」
怎麼可能會是黑色的?
「它們是黑色的,可能是因為這河底下的石頭。」
說話間,小姑娘已經伸手插進河裡,手裡捏起一顆黑色的石頭。
在光線的映射下,那黑色的石頭竟然閃閃發著光。
景澤眼睫輕顫「這,這是什麼石頭?」
他伸手,也從河裡撈出來一塊。
道零看到他們手上的東西,大步走了過去。
「這是…」
雲棠仰頭看過去。
「道士叔叔,你以前不是說刻陣石很難見嗎?」
這黑色的石頭就是玄門中難得一見的刻陣石。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條河底下滿滿當當的應該都是。
道零不顧形象,直接走了下去。
「道士叔叔,你小心,這下面都是石頭,小心絆倒——」
小姑娘話音落下,道零就被水沖了個正著,一屁股坐在河裡。
幸虧這就是個小河,看著像溪水。
裡面不深,也沒有淤泥。
不然,道士叔叔魯莽的下去,恐怕要陷進去了。
道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聲「我這也是忘記了。」
雲棠站起來,雙手叉腰「道士叔叔,你一點都不乖,回去後我要告訴谷主爺爺。」
一聽到這個名字,道零趕緊跨上岸「雲小棠,咱們不是最好的了嗎?你怎麼能去告密?」
這要是被那老頭子知道,他這身板怎麼能承受住?
那老頭仗著比自己年長,成天跟自己說教。
阻止他窺探天命,甚至連他打坐的時候都得偷偷過來看兩眼。
「道士叔叔,你說得不對。」
「我這不叫告密,這是實話實29801說。」
道零:「……」
他竟無言以對。
這話也不假,確實也是實話實說。
「雲小棠,你看我這不也是承認錯誤了嘛,就別說了。」
「不然那糟老頭子要是再被氣出什麼好歹來,可不划算。」
雲棠認真想了想這話,點頭。
「那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這樣的話,就告訴谷主爺爺了。」
道零輕輕鬆了口氣。
不說就好。
河裡面的雖然都是刻陣石,但也不是每一顆都能用。
太小的跟上面有裂縫的都無法使用,一旦在上面雕刻符文,這石頭恐怕也無法發揮最大作用。
他撈了一會兒,揀出了一些。
雲東他們回來,就看到雲棠幾人竟然被道零帶著下了河。
「小姐,你怎麼下水了?」
「嘶——」
「這裡的河水怎麼這麼黑?」
方才他們去河流下游的時候,雖然河水也是黑的,但卻沒有這裡這麼黑。
「雲東叔叔,不用擔心,因為這裡面的石頭,這河水才這麼黑的。」
「石頭?」
什麼石頭?竟然能讓河水都變成黑色的?
一轉頭,道零抱著幾塊石頭,笑的…有些猥瑣。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石頭是他媳婦兒呢。
「道零先生?」
喊了一聲,道零沒聽到,雲東又加重了語氣。
「道零先生!」
道零抬頭,掩唇輕咳「咳,既然你們回來了,那咱們趕緊生火做飯。」
至於這些寶貝石頭們,現在他根本帶不走多少。
心裡有些痛。
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珠子來迴轉「雲小棠,你看叔叔平常對你好吧,能不能幫叔叔帶些這裡的石頭回去?」
雲棠點頭「可以呀。」
反正她手腕上有手鐲,這裡面還能裝很多東西,一點兒都不擔心塞石頭。
剛生著火,烤完幾隻野雞。
樹下的西連澄悠悠轉醒。
一股濃郁的烤雞香味直衝入他的鼻腔,他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熟食。
現在這味道簡直就像是把他架在火架子上,難受又受罪。
「烤雞!」
聽到動靜,雲棠嘴裡還含著一口雞肉「你醒了?」
西連澄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不然他怎麼會聽到小老大的聲音了?
「傻了?」
「可之前也沒聽說過脹氣會讓人變傻?」
小姑娘有些鬱悶地嘟囔了聲,將手裡的雞腿放在一旁的大葉片上,轉身哼哧哼哧地跑到他面前。
西連澄徹底看清眼前的人。
下一秒,『哇』的一聲竟然直接哭了出來。
原本正在吃飯的人,聽到這動靜,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紛紛扭頭看過來。
雲棠擰巴著臉「你,你別哭啊。」
棠大王只會打人,她不會哄人啊。
乾脆伸手,語氣兇狠地瞪著她「你要是再哭,就不要怪我揍你嘍。」
西連澄哭了個夠,停下後甚至打了個哭嗝兒。
「小老大,我真是太命苦了。」
「差一點兒我就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