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透過主臥那層厚重的淺米色遮光窗簾,只在木地板上漏下了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
新家的隔音效果極好,偌大的臥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鄭潯佳是在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中醒來的。
她還沒有完全睜開眼睛,意識依舊在半夢半醒之間徘徊,但身體的本能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酸軟的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而那床寬大的蠶絲被,此刻正以一種奇怪的弧度隆起,將她腰部以下的風景嚴嚴實實地遮蓋在裡面。
厲鋒不在枕邊,而在被子底下,鄭潯佳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唔……」
她猛地睜開水潤的眼眸,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真絲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厲鋒……」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和一絲壓抑不住的軟音,細細軟軟地從喉嚨里溢出來。
被子裡的男人微微頓了一下。
隔著一層被子,她能感覺到他。
緊接著,那帶著薄繭的大掌安撫性地揉捏著她緊繃的腿側。
鄭潯佳有些止不住地發抖。
「別……太奇怪了……」
她眼尾泛起誘人的紅暈,纖細的腳趾在床單上蜷縮。
她想要往後退,卻退無可退。
鄭潯佳的眼眶裡很快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她也從來不敢想像,竟然還可以這樣。
她怕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將那些破碎的嬌吟全都堵在嘴裡,只有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
被子終於被掀開了一角。
厲鋒從被子裡探出身來。
他一向打理得利落的黑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深邃的眉眼間透著一股饜足到極點的慵懶。
他單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畔帶著一抹極其性感的、食髓知味的笑意。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時,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鬆口。」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悅的心疼,立刻伸出粗糲的拇指,按上她的嘴唇,強行撬開她的牙齒。
鄭潯佳這才鬆開牙關,微微喘著氣。
原本飽滿的下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差一點點就要破皮流血了。
「怎麼又咬嘴唇?」厲鋒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紅痕,眼神暗沉,「平時教你的都忘了?疼了爽了就叫出來,咬自己幹什麼。」
鄭潯佳眼角還掛著淚,水汪汪的眸子羞惱地瞪著他。
「還不是因為你……」她聲音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一大早的……你屬狗的嗎……」
看著她這副嬌氣又委屈的小模樣,厲鋒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顯而易見,這個男人此刻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昨晚的徹底釋放,加上今早的溫存,讓他這段時間積累的所有高壓和疲憊都一掃而空。
他低下頭,薄唇在那道被她咬出的紅痕上輕輕親了親,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也帶著屬於他們兩人之間最隱秘的氣息。
「怪我。」
他痛快地認了錯,然後連人帶被子將她一把撈了起來。
「啊——」鄭潯佳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抱你去洗洗。」厲鋒托著她,大步往浴室走去,「一身的汗,不難受?」
主臥的浴室里很快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這一次,厲鋒倒是信守承諾,沒有再折騰她。
他把水溫調得剛好,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沐浴露將兩人身上黏膩的汗水和曖昧的痕跡沖洗得乾乾淨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洗完之後,他關了水,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巨大、蓬鬆的白色浴巾。
他將鄭潯佳從頭到腳一裹,像卷春卷一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小臉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厲鋒看著她這副乖巧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我抱你出去。」他連著浴巾將她打橫抱起,「今天周末,不用早起,回床上再睡會兒,我去給你做早飯。」
主臥的門被輕輕帶上,厲鋒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應該是下樓去廚房了。
偌大的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鄭潯佳被嚴嚴實實地裹在柔軟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她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的,全都是屬於厲鋒那種清冽又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一安靜下來,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和今早的畫面。
鄭潯佳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臉越埋越深,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到底是怎麼了呀?
……今天早上她非但沒有嚴詞拒絕他那種過分的舉動,反而還在他的撩撥下,甚至……甚至還覺得很滿足。
鄭潯佳咬了咬下唇,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罪感。
在她的傳統觀念里,自己一直是個規規矩矩、安分守己的女孩,她習慣了收斂、習慣了克制,當個聽話的乖乖女,就連穿衣服都很少穿太性感的。
好女孩在床上,怎麼能表現得這麼……這麼放浪呢?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每一幕都超出了她對自己這二十多年來乖乖女形象的認知。
她覺得自己好像變壞了。
變得一點都不矜持,甚至在面對厲鋒的索求時,身體的本能比理智還要誠實。
「哎呀……」
鄭潯佳懊惱地在被子裡蹬了一下腿,結果牽扯到酸軟的大腿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委屈巴巴地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正當她滿腦子胡思亂想、跟自己的負罪感做鬥爭的時候,臥室的門把手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厲鋒推門進來了。
空氣中立刻飄來了一陣誘人的米香和鮮蝦的清甜味。
鄭潯佳像只受驚的鴕鳥,趕緊閉上眼睛裝睡,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沿坐下,伸手連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
「別裝了,睫毛都在抖。」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被戳穿了,鄭潯佳只好睜開眼睛。
她慢吞吞地從被子裡探出頭,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看他,只盯著床頭柜上的托盤。
是一碗熱騰騰的鮮蝦乾貝粥,旁邊還配了一碟爽口的小涼菜和一個剝好的白煮蛋。
「我……我自己吃。」她伸出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臂,想要去拿勺子。
「別動。」
厲鋒按住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然後他傾身上前,動作熟練地拿過兩個軟枕墊在床頭,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讓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懷裡。
鄭潯佳被他半抱半摟著,身上還裹著那條大浴巾,整個人軟綿綿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厲鋒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邊仔細地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唇邊。
「張嘴。」他低聲哄道。
鄭潯佳愣了一下。
她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又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厲鋒今天穿了一件很隨意的深灰色家居服,頭髮因為剛洗過澡而顯得有些柔軟。
他端著碗,目光專注地看著她,那雙平時在商場上銳利冷酷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滿滿的耐心和縱容。
「怎麼了?不合胃口?」見她發呆,厲鋒微微挑眉,「還是想讓我用別的方式餵你?」
「不、不是!」
鄭潯佳嚇了一跳,生怕他又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趕緊乖乖張開嘴,把那勺鮮蝦粥吞了下去。
粥熬得極好,米粒軟糯,蝦肉鮮甜,溫熱的流食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瞬間撫平了身體裡的疲憊和空虛。
厲鋒看著她鼓起腮幫子咀嚼的可愛模樣,又耐心地舀起第二勺,吹涼,遞過去。
一口,接著一口。
他餵得極有耐心,偶爾她嘴角沾上了一點米湯,他便自然地伸出粗糲的拇指替她抹去。
鄭潯佳靠在他懷裡,一邊乖乖地咽下他餵過來的食物,一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心裡那點彆扭的負罪感,忽然就像是被陽光照射的晨霧,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她到底在糾結什麼呢?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既然他把最柔軟、最真實的一面給了她,她又為什麼要在他們最私密的床笫之間,去維持什麼端莊的「好女孩」形象呢?
夫妻之間,本就該是毫無保留的。
如果她的主動、她的迎合、她那些拋開羞恥的反應,能讓他覺得快樂,能讓他卸下一身的疲憊……
那她願意。
哪怕看起來有點壞,哪怕一點都不矜持。
只要對象是他,她就心甘情願。
「看什麼?」厲鋒餵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吃飽了就不認人了?」
鄭潯佳搖了搖頭。
她忽然從被子裡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他的精壯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蹭了蹭。
「厲鋒。」她聲音軟軟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依賴。
「嗯?」厲鋒順勢摟住她,大掌在她背上輕輕安撫著。
「粥很好喝。」她仰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細碎的光,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謝謝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