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保時捷Macan在路燈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平穩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飯店門口,幾個還沒走遠的同學站在原地,目光還停留在車子離開的方向。
「那輛車……真的是鄭潯佳的?」一個男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廢話,她自己拿鑰匙開的門,不是她的是誰的?」另一個男生說,「這可是保時捷啊,落地少說得七八十萬吧。我這輩子要是能開上這車,做夢都能笑醒。」
「她不是嫁了個送外賣的小老闆嗎?怎麼買得起這麼貴的車?」
人群里,李思悅忽然開口了。
她平時跟房瑞和鄭潯佳關係還不錯,雖然畢業後聯繫少了,但偶爾也會在微信上聊幾句。
「什麼送外賣的小老闆啊。」李思悅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替鄭潯佳正名的意味,「人家老公是做同城配送平台的,叫鋒行同城。你們平時在學校沒用過嗎?」
「鋒行同城?!」
「對啊。」李思悅說,「我聽房瑞說,人家公司去年就拿了上千萬的融資,現在估值都好幾個億了。而且,鄭潯佳自己也開了個女裝品牌,生意做得可好了。」
「這輛車就是她老公前幾天剛給她買的。而且,人家在朝暉半島買了套帶院子的聯排別墅,全款買的。」
這幾句話一出來,周圍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甄彩靜站在不遠處,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卓修文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看著保時捷消失的方向,腦海里回想起自己曾經對鄭潯佳說過的那些話。
「小公司朝不保夕」、「創始人可能背上一屁股債」、「你應該有這個意識」。
他臉上火辣辣的。
「以後圈子不同了,以後的交集只會越來越少。」一個男生嘆了口氣,「咱們還在為轉正發愁,人家已經住上別墅開上豪車了。」
「是啊。」另一個女生也感慨道,「今天這頓飯吃得,感覺咱們跟人家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以後同學聚會,估計人家也不會再來了吧。」有人小聲嘀咕,「人家現在是有錢人的太太了,跟咱們這些打工人還有什麼可聊的?」
「那可不一定,鄭潯佳脾氣挺好的,在班上對所有人都挺好的。」
把房瑞送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濱城冬天的夜來得早,十點的街道上車流已經稀疏,路燈把行道樹的枯枝照出長長的影子。
房瑞下車前,探頭從車窗外看了她一眼。
「潯佳,今天真的挺開心的。」她笑著說,「雖然我們畢業之後各忙各的,可每次見到你都覺得,你過得越來越好了。」
鄭潯佳彎了彎嘴角:「你也會越來越好的。」
「借你吉言。」房瑞揮揮手,「路上開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看著房瑞走進小區大門,鄭潯佳才收回視線,把車窗升上來。
車內很安靜。
座椅加熱已經把整個駕駛位烘得暖烘烘的,空調也調到了舒適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掛擋,緩緩駛離路邊。
鄭潯佳把車開進地下車庫。
剛把車停進固定車位,熄了火,正準備拿包下車,旁邊的車位上忽然亮起了一束車燈。
一輛黑色的奧迪A6L正緩緩駛入,停在了她旁邊。
是厲鋒的車。
但開車的不是厲鋒。
是程樂。
鄭潯佳拉開車門下來,走到那輛A6L旁邊。
程樂已經把車停穩了,正從駕駛座下來。
「嫂子好。」他看見鄭潯佳,趕緊點頭打招呼,「厲總今晚有個應酬,喝了點酒,我送他回來的。」
鄭潯佳看向后座。
透過車窗,能看到厲鋒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西裝,領帶已經扯鬆了,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修長的脖頸。
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呼吸平穩。
不算醉,只是微醺。
「喝了多少?」鄭潯佳問程樂。
「不算太多,大概四五杯白的。」程樂說,「厲總酒量好,沒喝醉,就是不適合開車。」
「好,辛苦你了,程樂。」
「好的嫂子,那我先走了。」程樂把車鑰匙遞給她,「厲總的公文包在後備箱。」
「知道了。」
程樂快步離開,地下車庫裡很快只剩下他們兩輛車安靜地停在那裡。
鄭潯佳走到后座車門旁邊,拉開門。
車內有一股很淡的酒氣,混著厲鋒身上那種清冽的男性氣息。
她彎下腰,輕聲叫他,「到家了。」
厲鋒睜開眼睛。
深邃的黑眸里還帶著一點酒後特有的朦朧,但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就聚焦了。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一些。
「嗯,剛到。」鄭潯佳伸手去扶他,「來,下車,我們上去。」
厲鋒沒有動。
他反而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
鄭潯佳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了后座。
「哎——」
她的驚呼還沒出口,就被他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厲鋒一條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緊緊地按進了自己寬闊的胸膛里。
后座的空間不算很大,但對他一米九二的身高來說,足夠把她整個人圈住。
鄭潯佳半跪半坐在他腿上,被他箍得嚴嚴實實,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厲鋒……」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喝酒了,先起來。」
厲鋒沒有鬆手。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停止了掙扎,主動環住了他的脖子。
「喝了多少?」她輕聲問。
「不多。」
「騙人。」鄭潯佳湊近他。
厲鋒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嘴唇貼著她頸側細嫩的肌膚,呼吸溫熱而緩慢。
冬夜的地下車庫裡很安靜,頭頂的燈泡發著昏黃的光,周圍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