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床邊膩歪了一會兒,林阿姨從廚房端出了溫熱的宵夜,一碗鮮蝦雲吞麵。
厲鋒本來沒有餓,洗過澡後,也想吃東西了。
「厲先生,趁熱吃吧。」
「謝謝林阿姨。」厲鋒鬆開鄭潯佳,走到餐廳坐下。
鄭潯佳跟著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單手托腮看著他吃。
「這次去滬市,晚宴上見到那些大佬了嗎?」她好奇地問。
「見到了。」厲鋒吃了一口雲吞,語氣平穩,「都是些網際網路圈和投資圈的老面孔。聊了一些行業趨勢,也認識了幾個做本地生活服務的同行。」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不過,最大的收穫不是晚宴。」
「那是什麼?」
「秦二爺那邊,有消息了。」厲鋒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目光深邃,「周耀輝今天下午給我打了電話,說秦二爺看了我那份商業方案,很感興趣。約我下周二下午,去北辰集團總部喝茶。」
鄭潯佳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她坐直了身子,「秦二爺親自約你?」
「嗯。」厲鋒點點頭,神色依然平靜,但眼底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銳利,「這杯茶,不好喝,但如果喝成了,鋒行同城的未來,就不止是十五億了。」
吃完夜宵,厲鋒去洗漱,鄭潯佳又控制不住地跑回鏡子前。
她對著玄關的穿衣鏡,腦袋左右轉動,看著耳畔那對璀璨奪目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芒。
她湊近鏡子,仔細端詳切割完美的切面,每一個角度都閃爍著令人著迷的火彩。
「真好看……」她忍不住輕聲嘀咕,又換了個角度,側著頭看。
陽光房裡的落地鏡反光更好,她又跑過去,站在那面鏡子前,紮起頭髮,再放下來,看不同髮型下這對耳釘的效果。
紮起來顯得整個人清爽幹練,鑽石的璀璨一覽無餘,散下來則多了幾分溫柔嬌媚,隱隱綽綽的閃光更顯神秘。
她一會兒換個pose,一會兒撥弄一下頭髮,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姑娘,完全沉浸在臭美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厲鋒洗漱完,原本打算直接上床睡覺,結果一轉頭,就看到鄭潯佳還在客廳的鏡子前轉來轉去。
「還沒看夠?」他走到她身後,大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鄭潯佳被他突然的出現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嗯,看了快二十分鐘了。」厲鋒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還要看多久?」
「不看了不看了。」
鄭潯佳有些窘迫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轉過身,又看了最後一眼。
她以前總覺得鑽石俗氣,小時候她也經常看到周如月和周如星佩戴鑽石,當時沒有太多感覺,沒想到到了年齡,發現鑽石這麼好看。
厲鋒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耳畔的鑽石,又順著滑到她的臉頰:「以後你要是還喜歡什麼,隨意買就好了,不管是珠寶、衣服、還是別的什麼,只要你想要,就買。我們現在沒有經濟壓力,你不用當守財迷。」
「我才不是守財迷呢。」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我是未雨綢繆,懂嗎?以後還要養孩子呢,這可是個小吞金獸。」
她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本正經地說:「寶寶出生之後,奶粉、尿不濕、玩具、衣服,樣樣都要花錢。再大一點,上幼兒園、上學、學才藝,哪樣不是燒錢的無底洞?我得多存點錢,給寶寶打好物質基礎。」
厲鋒聽著她這番絮絮叨叨的帳目清單:「放心,這些我都有準備。你想給孩子最好的,我全都能給。你只管負責照顧好自己,賺錢養家的事,交給我。」
「嗯,我知道。」鄭潯佳在他懷裡蹭了蹭,「但我也想盡一份力。我賺的錢雖然沒有你多,但也是真金白銀。給孩子花,我心安理得。」
「好,那就讓我家鄭老闆多賺點錢,把咱們的寶寶養得白白胖胖的。」厲鋒低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現在,該上床睡覺了。」
「好。」
第二天上午,厲鋒去了公司,鄭潯佳在家休息。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接到了陸太太杜雪的電話。
「潯佳……」電話那頭,杜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低落。
「雪姐?」鄭潯佳愣了一下,隨即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從上個月棲枝開業,太太圈的幾個人都來捧了場,唯獨杜雪一直沒露面。鄭潯佳以為她出國旅遊了,或者有其它什麼事情,也沒有來得及多問。
「雪姐,你聲音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鄭潯佳關切地問。
「沒生病……就是,有點累。」杜雪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潯佳,你下午在店裡嗎?我想去你那裡坐坐,喝杯茶。」
「在的在的,你隨時過來。」鄭潯佳立刻答應下來,「你幾點到?」
「下午兩點半吧。」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鄭潯佳微微皺起了眉頭。
杜雪平時是個性格爽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人,在太太圈裡雖然地位不高,但總是笑臉迎人,很少流露出這種頹喪的情緒。
能讓她變成這樣,除了她的老公陸啟明,鄭潯佳想不出第二個原因。
下午兩點,鄭潯佳提前到了梧桐路的棲枝。
她讓蘇婉把二樓最裡面那間私密性最好的VIP室收拾出來,泡了一壺安神助眠的洋甘菊茶,又準備了幾碟精緻的廣式茶點。
兩點半,杜雪推開了棲枝的大門。
不過一個多月沒見,杜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圓潤飽滿的臉頰凹陷了下去,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連平時精心打理的蜜棕色長髮都顯得有些乾枯毛躁。
她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