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馳S級駛入齊家位於半山的獨棟別墅。
鄭雲舒推開主樓的大門,換了拖鞋走進去,就看到齊勝寶躺在客廳那張定製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盯著牆上那塊八十寸的電視屏幕打遊戲。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和短褲,頭髮亂糟糟的,茶几上擺著幾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和一堆零食包裝袋。
鄭雲舒站在門口,看著這副場景,心裡那股從棲枝帶回來的憋悶更重了。
下午三點多,正是上班時間,他居然在家裡打遊戲。
「你今天沒去公司?」鄭雲舒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
「今天沒什麼事,我跟我爸說了一聲,在家歇一天。」齊勝寶按了暫停,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出去逛街了?買了什麼?」
「沒買什麼。」鄭雲舒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那張因為常年不運動而微微發福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在外人看來,他是齊家的獨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秦二爺的乾兒子,前途無量。
可只有鄭雲舒知道,嫁進來之後的現實,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齊勝寶沒有什麼上進心,整天跟著一些狐朋狗友玩。
他爸媽把家裡的幾門生意管得死死的,齊勝寶在公司里掛了個副總的頭銜,但實際上什麼都不管,每天的工作就是出席一些應酬飯局,陪他爸的客戶打打高爾夫,維護一下齊家的人脈關係。
錢是齊家的,房子是齊家的,車是齊家的,連他們住的這棟別墅都是寫在齊勝寶母親名下的。
齊勝寶自己呢?
沒有獨立的公司,沒有自己的事業,甚至連銀行卡的額度都是他媽設定的。
他媽給他的零花錢倒是沒有額度限制,畢竟是獨子。
但對鄭雲舒,齊母的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每個月固定轉十萬塊到她卡上,說是家用。
十萬塊聽起來不少,但在齊家這個圈層里,根本不夠看。
光是每個月的美容護膚、買衣服包包、跟姐妹們喝下午茶應酬,就得花掉大半。
更別提周圍的聚會上,人人都在攀比,誰的包是最新款限量版,誰剛從巴黎買了高定回來,誰老公剛送了什麼天價珠寶。
她平常司機開的車、家裡的各種名貴擺件,嚴格來說都不是她的,是齊家的財產,她只是在用而已。
如果有一天她跟齊勝寶離了婚,這些東西一樣都帶不走。
她不止一次地跟齊勝寶提過,讓他自己出來單幹,成立一家屬於他們自己的公司。
「你想想,你是秦二爺的乾兒子,光憑這層關係,在濱城做什麼生意拿不到資源?」
鄭雲舒不止一次這樣勸他,「再加上齊家的人脈,你爸那些老朋友,隨便拉幾個出來合作,什麼項目做不成?」
她心裡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如果齊勝寶能獨立出來做公司,她就能以老闆娘的身份參與進去,甚至主導一些決策。
以她的頭腦和手腕,加上齊家和秦二爺的資源,她有信心把生意做大。
到那時候,她就不再是一個靠婆婆施捨生活費的媳婦,而是一個真正有實權、有財富的女人。
但齊勝寶每次聽她說這些,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折騰什麼?我爸媽那邊的生意夠我們花一輩子了,何必自己去受那個罪?」
「而且我要是自己出去搞,我媽肯定不高興。她最怕我被外面的人忽悠去投資虧錢。」
「那是我親媽,我親媽還能害我嗎?你沒見身邊多少人創業把家敗光的。」
「我吃喝玩樂花不了多少,出去投資虧損,那才叫多。」
齊勝寶被父母保護得太好,從小到大衣食無憂,沒吃過一天苦。
在他看來,人生的終極目標就是舒舒服服地活著,不需要奮鬥,反正有爹媽兜著底。
鄭雲舒可不一樣。
她嫁入齊家是來享福的,想比在鄭家過得更好。
鄭元山和周如月再怎麼是她的親生父母,畢竟從小不在身邊,鄭雲舒信不過他們。
大姑說過,父母再怎麼親,在結婚之後,都親不過自己的丈夫,和丈夫才是一家人。
當初不顧鄭元山和周如月的反對執意嫁給齊勝寶,她把退路全堵死了。
父親早就把生意交給了鄭遠芳的兒子管理,鄭雲舒回去伸手要錢,開不了這個口。
「勝寶。」鄭雲舒走到沙發旁坐下,忍著心裡的鬱悶,放柔了聲音,「你總不能天天這樣打遊戲吧。爸年紀也大了,公司的事,你總得慢慢接手。」
「接什麼手啊,我爸媽身體硬朗著呢,每年私人醫生都給他們檢查,身體素質比我還好。」
齊勝寶重新拿起手柄,開了新的一局,「再說了,公司里那些老頑固,一個個仗著資歷老,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我懶得去跟他們鬥心眼。反正我爸媽賺的錢,最後還不都是我的。」
「可是,你就不想有屬於自己的事業嗎?」
鄭雲舒想起鄭潯佳開的店,又拋出了自己籌謀已久的想法。
「勝寶,我們乾脆自己出來成立一家公司吧。不用做傳統的酒店百貨,我們可以做點新興的產業。憑我的學歷和能力,加上爸媽在濱城的人脈,還有……還有你乾爹秦二爺的關係,我們隨便做點什麼,都能做大的。」
她受夠了在齊夫人手底下討生活的日子。她想掌控屬於自己的財富和權力。
只要齊勝寶願意出面,利用齊家和秦二爺這層乾親的關係網拉到啟動資金和資源,她有信心能把公司做起來。
到時候,她就是名副其實的董事長夫人,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鄭潯佳那個賣衣服的小店,又有什麼本事和她比?
齊勝寶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我有那個閒工夫,幹嘛不去馬爾地夫開個遊艇派對?開公司幾年下來欠人幾千萬的多了去了,這些錢夠我享受多少年?」
「可是……」
「行了行了,別可是了。」齊勝寶不耐煩地打斷她,眼神里透出一絲警告,「鄭雲舒,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事的。我爸媽最煩女的插手家裡的生意,你少給我出這些么蛾子。安安心心在家待著,每個月十萬塊錢不夠你花嗎?」
鄭雲舒的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