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圓圓終於睡著了。
小傢伙折騰了一整天，喝完最後一頓奶之後，在李姐的輕拍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她側躺在嬰兒床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鄭潯佳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輕輕替她掖了掖小被子，這才和厲鋒一起回到主臥。
主臥里很安靜，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線落在淺色的地毯上，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氛圍里。
鄭潯佳脫下外套，換上一件柔軟的真絲睡裙，在梳妝檯前坐下，開始卸妝。
厲鋒則走進衣帽間，脫下西裝，換上深灰色的家居服。
兩人安靜地做著各自的事，誰也沒有說話，卻有一種默契的安心感。
鄭潯佳卸完妝，拿起護膚品慢慢塗抹。
透過鏡子，她看到厲鋒從衣帽間出來，坐在床邊，正拿著手機處理消息。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在看一些比較棘手的工作內容。
鄭潯佳塗完最後一層面霜，轉過身，看著他。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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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厲鋒抬起頭。
「你最近壓力很大吧？」鄭潯佳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靠在他身側。
厲鋒放下手機，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還好。」
「還好？」鄭潯佳抬起頭看他，「你這幾天每天回來都很晚，而且我看你手機一直在響。是不是公司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厲鋒沉默了片刻。
他從來不願意把工作上的壓力帶回家，更不想讓鄭潯佳為他擔心。
但她問得這麼直接，他也不想對她撒謊。
「確實有些麻煩。」他說，「北辰的合作暫停之後，外面的風向變了。有些原本已經談得差不多的客戶，現在開始觀望；還有幾家供應商，趁機提出要提前結清帳款，否則就停止供貨。」
鄭潯佳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們這是在趁火打劫。」
「商場上就是這樣。」厲鋒語氣平淡，「順風的時候，所有人都想來分一杯羹；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有人開始試探底線。」
「那你打算怎麼辦？」鄭潯佳有些擔心，「如果這些供應商真的停止供貨，會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營？」
「不會。」厲鋒握住她的手，「我早就有預案。這幾家供應商不是唯一的選擇，我已經讓採購部聯繫了幾家備選供應商。雖然短期內可能會有些波動，但不會傷筋動骨。」
「那客戶那邊呢？」
「客戶觀望是正常的。」厲鋒說，「他們需要確認鋒行是不是真的出了問題。等他們觀察一段時間，發現我們的業務依然正常運轉，自然會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鄭潯佳聽完，心裡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散去。
「可是如果北辰那邊一直不願意重新合作呢？會不會對鋒行的下一輪融資有影響？」
厲鋒看著她，眼神深邃而堅定。
「潯佳，北辰願意合作，是錦上添花；不合作，鋒行也能走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從來沒有把公司的命脈，交到任何人的情緒上。秦北簡也好，北辰集團也好，都只是我們擴張路上的一個選項，不是唯一的選擇。」
「什麼意思？」
「我這幾天一直在準備第二套方案。」厲鋒說，「一套不依賴北辰的擴張方案。」
鄭潯佳愣了一下：「你已經在準備了？」
「嗯。」厲鋒點頭，「北辰的資源確實好，但代價是要讓出控制權。如果秦北簡一直不肯讓步，那我就換一條路走。」
「什麼路？」
「直接對接中小型商業綜合體和連鎖品牌。」厲鋒說，「北辰這種大集團，決策流程慢，利益糾葛多，合作起來束手束腳。但中小型商戶不一樣，他們更靈活，也更願意嘗試新的合作模式。」
他打開手機，調出一份文檔給鄭潯佳看。
「我已經讓商務部篩選了二十多家目標客戶，都是本地生活服務領域的中型連鎖品牌。單個體量雖然不如北辰，但加起來，覆蓋面不比北辰差。」
鄭潯佳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敬佩。
她以為厲鋒這幾天一直在為北辰的事情焦頭爛額。
沒想到，他早就在悄悄準備退路了。
「那這套方案，能行嗎？」
「能。」厲鋒語氣篤定，「雖然會比走北辰這條路慢一點，但勝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而且，分散客戶也能降低風險，不會被某一家大客戶卡住脖子。」
鄭潯佳聽完，心裡的擔憂終於徹底放下了。
她就知道，她的丈夫，從來不是一個會被輕易困住的人。
鄭潯佳靠在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
「老公，你真的很厲害。」
厲鋒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突然誇我？」
「因為我發現，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你永遠都能找到解決辦法。」鄭潯佳仰起臉看他，「而且你從來不會被別人的態度左右，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怎麼走。」
厲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被自己喜歡的女人欣賞，確實很讓人愉悅。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鄭潯佳忽然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怎麼了？」厲鋒立刻察覺到了。
「沒事，就是剛才抱圓圓抱久了，手臂有點酸。」鄭潯佳活動了一下胳膊，「她現在越來越重了，抱一會兒就覺得累。」
厲鋒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拉過來，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
「哪只手？」
「右手。」
厲鋒握住她的右臂，大掌從肩膀開始，慢慢往下揉捏。
他的手很有力，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既能緩解肌肉的酸痛，又不會讓她覺得疼。
「以後不要總是抱圓圓。」厲鋒說，「她現在越來越重，你的身體太嬌貴，抱久了會受不了。」
「我是她媽媽，不抱她誰抱她？」
「我抱，李姐抱。」厲鋒說得理所當然，「你只要負責陪她玩就行，抱孩子這種體力活，交給我們。」
鄭潯佳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把我當什麼了？易碎品嗎？」
「本來就是。」厲鋒認真地說，「你皮膚嫩，身體也比普通人嬌氣。以前懷孕的時候，稍微累一點就腰酸背痛；生完孩子之後，雖然恢復得不錯，但也不能太勞累。」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以後家裡的家務活，你也不要做了。洗衣做飯有林阿姨，帶孩子有李姐，你只要負責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鄭潯佳聽著他這番話，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那我喜歡的事，就是陪你和圓圓啊。」
厲鋒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幫她揉捏手臂。
厲鋒幫她把兩隻手臂都揉了一遍，又讓她趴在床上，幫她按摩後背和腰部。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順著她的脊椎一點點往下按。
鄭潯佳趴在柔軟的被子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