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聽完，忽然笑了。
「怎麼了？」厲鋒看著她。
「我就是覺得，你和秦董雖然都很厲害，但你們走的路不一樣。」鄭潯佳說，「他做的是傳統地產和商業綜合體，你做的是網際網路。他習慣用資本和體量去掌控一切，你傾向技術和創新的力量。」
厲鋒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賞。
「你說得對。」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鄭潯佳問，「北辰那邊還在暫停合作，外面的風向也不太好。」
「按照原計劃走。」厲鋒說，「我已經讓商務部對接了二十多家中小型商戶，雖然單個體量不如北辰，但加起來，也足夠支撐鋒行的下一階段擴張。」
「而且，我不打算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北辰的資源再好，如果要用控制權來換，那不如不要。」
鄭潯佳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她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樓上傳來圓圓的哭聲。
小傢伙睡醒了。
鄭潯佳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我陪你。」
兩人一起上樓。
圓圓正趴在嬰兒床里，小腦袋努力地抬起來，小嘴巴一癟一癟的，像是在找媽媽。
鄭潯佳趕緊把她抱起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寶寶，媽媽在這裡。」
圓圓看到媽媽，立刻破涕為笑，小手抓著媽媽的衣服，腦袋在媽媽懷裡蹭來蹭去。
......
很快，鋒行同城總部召開了一場內部會議。
會議室的投影屏幕上，沒有北辰集團的標誌，只有一張濱城及周邊城市的商圈地圖。
厲鋒站在屏幕前，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簽字筆，在地圖上圈出三個位置。
「東區雲谷里、臨江江畔里、寧州南城匯。」他說，「這三個商圈都有現成的騎手基礎和連鎖客戶，不需要重新鋪網。我們先做小範圍試點，不等北辰。」
陳東看著地圖，眉頭微微挑起：「直接繞開北辰？」
厲鋒將筆放下，「北辰的合作暫停，不代表鋒行的業務暫停。我們不把公司的命脈交到任何一家企業手裡。」
「所以不做燒錢擴張。」厲鋒說，「每個項目都必須有付費方。物業承擔基礎服務費，商戶按照訂單結算，連鎖品牌簽最低訂單量。沒有付費合同，不開新站點。」
他在地圖上又畫了三條線。
「雲谷里，物業已經同意提供一處騎手集散點，換取商圈統一配送服務。江畔里有六十多家餐飲和零售商戶，白勝餐飲的門店也在裡面。南城匯則由我們現有的區域團隊負責，先接三十家左右的商戶。」
「這三個點共同的特點是，訂單密度夠高，配送半徑可控，試點數據能在三周內跑出來。」
老趙點開電腦里的運營表格：「如果按照現在的訂單量，雲谷里高峰期每小時大約有兩百五十單，江畔里一百八十單，南城匯一百五十單。只要調度系統跟得上，確實能把單均成本壓下來。」
「那就開始。」厲鋒看向陳東，「你負責雲谷里，老趙負責臨江和寧州。程樂跟進物業和品牌合同，劉暢盯法務。所有試點都不准只做漂亮報表，要把真實履約率和真實成本跑出來。」
「明白。」
會議結束後，鋒行同城的各個部門迅速動了起來。
第一件落定的事，是原有客戶續約。
白勝餐飲集團華南區域的合同正好進入續約期。
北辰合作暫停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對方也曾經試探過，問鋒行是不是遇到了資金或者技術方面的問題。
陳東沒有迴避，直接把過去半年的服務數據發了過去。
平均履約率百分之九十六點八，高峰期超時率持續下降，客訴率比上一個合同周期減少了百分之三十七。
最關鍵的是，鋒行同城的帳上現金流穩定，近幾個月所有服務費都按合同正常回款，沒有任何拖欠供應商或者騎手工資的情況。
白勝集團的負責人看完數據，第二天便派人來簽了續約協議。
不但續了濱城、臨江和寧州三座城市，還把兩家新開的門店也納入了鋒行的配送範圍。
合同簽完，財務部按期收到了第一筆季度服務費。
張明遠把回款確認單放到厲鋒桌上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白勝的續約款到帳了，帳期和之前一樣，沒有壓價。」
厲鋒掃了一眼：「很好。讓財務按計劃給各個站點結算，不要因為市場傳言延遲任何一筆應付帳款。」
「明白。」
第二件事，是供應鏈。
一家長期供應電動車和電池的廠商，聽到北辰暫停合作的消息後，忽然提出提前結清剩餘帳款，否則暫停發貨。
對方沒有明說不信任鋒行，但話里話外都是「行業風險增加」「需要收縮信用額度」。
涉及的金額不算小，三百多萬。
採購部的人有些惱火，覺得對方是在趁火打劫。
厲鋒卻沒有爭吵。
「合同里已經到期的款項，按時結清。」他對財務說，「沒有到期的部分，按照原合同執行。新增採購不再只押一家供應商。」
程樂很快聯繫了兩家備選廠商，又把一部分車輛改成了租賃模式。
新的電動車分批進場，舊電池按計劃更換，騎手端沒有出現大面積缺車。
那家提前催款的廠商原本以為鋒行會陷入被動，沒想到對方不僅按時結清了到期款，還迅速找到了替代方案。
幾天後，他們主動把新的報價發了過來，態度比之前客氣了許多。
厲鋒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恢復全部採購，只讓採購部保留合作額度。
「供應鏈不能靠感情，要有備選。」他說，「任何一家供應商都不能占到無法替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