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看到鄭雲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沒有主動打招呼，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繼續和王經理討論鋪位的事。
這種無視，讓鄭雲舒心裡的火蹭蹭往上竄。
「王經理。」鄭雲舒忽然叫住了正準備繼續給鄭潯佳介紹的王經理。
王經理愣了一下，轉過身：「齊太太，您有什麼吩咐？」
鄭雲舒走到王經理身邊，壓低聲音，但又故意讓鄭潯佳能聽到：「王經理，我記得北辰的招商政策，同一樓層同一業態，不會引進兩個風格定位相似的品牌吧？」
王經理一愣：「是的，齊太太。我們確實會避免同質化競爭。」
「那就是了。」鄭雲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雲裳是高端女裝，走的是輕奢路線。而那邊那家……」
她故意用下巴朝鄭潯佳的方向揚了揚，語氣里滿是不屑：「也是做女裝的，而且風格和雲裳有重疊。如果我們兩家都入駐三樓，豈不是要打價格戰？這不符合北辰的定位吧？」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當然知道鄭雲舒說的是哪一家，是棲枝。
而且，棲枝可是上面親自交代下來的重點邀請對象。
招商部的總監專門開了會，強調棲枝的品牌見面會一定要辦得規格高、服務好，絕不能怠慢。
可現在，齊勝寶的太太，也就是秦二爺乾兒子的老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明顯是要趕棲枝走。
王經理心裡開始打鼓。
一邊是上面交代的重點邀請對象，一邊是齊家的面子。
她該站哪邊？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招商部的另一個經理湊過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王姐，這個棲枝，雖然是上面讓邀請的，但咱們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麼意思。說不定只是看在鋒行厲總的面子上，給個邀請函做個樣子。」
「可齊太太不一樣啊。齊少是秦董的乾兒子，齊太太就是秦董的乾兒媳婦。咱們要是得罪了她，齊少那邊怎麼交代？」
王經理聽完，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確實，棲枝雖然是上面讓邀請的，但到底只是一個本地小品牌。
而齊家，那可是在濱城有幾十年根基的豪門，齊勝寶更是秦董認的乾兒子。
兩相比較，哪個分量更重，一目了然。
王經理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走到鄭潯佳面前。
「鄭總，真是不好意思。」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我們這邊剛才臨時接到通知，三樓女裝區的招商名額已經滿了，可能沒辦法安排棲枝入駐了。」
鄭潯佳正低頭在看鋪位規劃圖，聽到這話，手裡的筆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王經理。
「王經理，您這是什麼意思？」鄭潯佳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已經有了一絲冷意，「你們招商部給我發了正式的邀請函，邀請我今天下午兩點來參加品牌見面會。現在我人到了，你卻說名額滿了？」
「是這樣的，鄭總……」王經理有些尷尬，「我們這邊確實是臨時接到通知。您也知道，北辰的商場定位比較高端，同一樓層不能有太多同質化的品牌。剛才齊太太的雲裳已經確定入駐了，所以……」
「所以你們就要把我趕走？」鄭潯佳的語氣更冷了。
「我們沒有要趕走你的意思……」王經理斟酌著字句，「是我們這邊協調不周，真的很抱歉。」
鄭潯佳看著王經理那副言不由衷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鄭雲舒。
鄭雲舒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鄭潯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她沒有當場發作，也沒有和王經理爭吵。
因為她很清楚，在這種場合，吵鬧只會讓自己顯得失態。
「我明白了。」鄭潯佳站起身，語氣平靜，「既然北辰的招商政策是這樣，那我也不勉強。」
她拿起桌上的媽咪包，轉頭對李姐說：「李姐，我們走。」
李姐抱著圓圓，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太太……」
「沒事，我們回家。」
她從李姐懷裡接過圓圓，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圓圓似乎察覺到媽媽情緒不太好，小手抓著媽媽的衣領，小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乖乖地不出聲。
鄭潯佳抱著圓圓，頭也不回地朝電梯走去。
李姐拎著媽咪包，緊跟在後面。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鄭潯佳按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VIP洽談區門口的鄭雲舒。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
鄭雲舒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眼神里滿是嘲諷和得意。
鄭潯佳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圓圓，轉身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直到電梯開始下降，鄭潯佳才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
她從來沒想到，北辰的招商部竟然會這麼荒謬。
明明是他們主動發出的邀請函，現在卻因為鄭雲舒一句話，就把她趕走了。
這是把她當什麼了？
隨便呼來喝去的小角色嗎？
鄭潯佳低頭看著懷裡的圓圓。
小傢伙似乎察覺到媽媽不開心，小手輕輕拍著媽媽的胸口，嘴裡發出軟軟的「啊啊」聲，像是在安慰她。
鄭潯佳心裡一暖，在女兒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圓圓，媽媽沒事。」她輕聲說，「媽媽只是有點生氣，但媽媽不會讓那些人看笑話的。」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
鄭潯佳抱著圓圓走出電梯，李姐幫她打開車門，把圓圓放進嬰兒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帶。
鄭潯佳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駛入午後明亮的陽光里。
鄭潯佳握著方向盤，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
北辰不要她，她也不稀罕。
棲枝不靠北辰，照樣能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