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的調查行動,進行得比他想像中還要艱難。
鋒行同城雖然是一家年輕的網際網路公司,但厲鋒從創業初期就極其重視合規性。
法務總監劉暢是業內頂尖的專家,公司的財務帳目、騎手社保、稅務申報,每一項都做得滴水不漏。
李浩託了幾個所謂在道上混的朋友,想去挖一些鋒行同城在擴張初期的黑料,比如有沒有惡性競爭、有沒有剋扣騎手工資。
結果,黑料沒挖到,反而打草驚蛇。
厲鋒的安保團隊和法務部反應極快。
不到三天,李浩找的那幾個朋友就因為涉嫌尋釁滋事和商業竊密,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不僅如此,鋒行同城的法務部直接一紙律師函,精準地發到了鄭元山的建材公司。
律師函里,不僅警告了鄭家停止一切惡意調查和誹謗行為,還附帶了一份極其詳盡的證據包。
這份證據包里,包含了鄭元山的建材公司在過去三年裡,為了拿到工程項目,涉嫌商業賄賂、偷稅漏稅以及違規使用不合格建材的初步證據。
這些東西,厲鋒其實早就掌握了。
他之前不動,只是覺得他們只要不再招惹鄭潯佳,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但既然鄭家非要往槍口上撞,他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鄭元山看到那份律師函和證據包的時候,整個人如墜冰窟。
如果厲鋒把這些證據交給有關部門,他的公司不僅會立刻破產,他自己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舅舅……」李浩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現在怎麼辦?」
鄭元山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傍晚時分,朝暉半島的別墅里,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香氣。
厲鋒推開家門,換下西裝外套,洗淨了手,走到客廳。
鄭潯佳正坐在地毯上,陪著圓圓玩積木。
快八個月大的圓圓,已經能穩穩地坐著,甚至開始嘗試著扶著茶几站起來。
小傢伙穿著一件粉色的純棉連體衣,肉嘟嘟的小手正抓著一塊藍色的積木,努力地往另一塊上疊。
「回來了?」鄭潯佳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沖他彎了彎眼睛。
「嗯。」
厲鋒走過去,在她身邊盤腿坐下,順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在她的發頂上親了一下。
外面那個讓鄭家聞風喪膽的冷麵閻王,此刻在這個溫馨的客廳里,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今天累不累?」他低聲問。
「不累,下午去店裡轉了一圈,生意挺好的。」鄭潯佳靠在他懷裡,看著女兒把積木推倒,發出咯咯的笑聲,「你呢?公司最近事情多嗎?」
「還好,都在按計劃推進。」厲鋒語氣平穩,沒有透露半點關於鄭家的事。
他不想讓那些骯髒的算計和勾心鬥角,污染了她清淨的世界。
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門外,讓她在這個家裡,永遠只看到陽光和溫暖。
「對了老公。」鄭潯佳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他,「乾爹這兩天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厲鋒撫摸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秦北簡?」
「嗯。」鄭潯佳點點頭,「他問我周末有沒有空,想讓我們帶圓圓去他家裡做客。他說家裡準備了好多小孩子的玩具,還特意讓廚師學了幾道適合我們口味的菜。」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我聽他的聲音,好像特別期待。而且,他畢竟是我名義上的乾爹,之前又幫了棲枝那麼大的忙,如果一直推脫,是不是不太好?」
厲鋒沉默了片刻。
秦北簡這段時間的舉動,確實有些反常。
不僅在商業合作上全面讓步,私下裡對鄭潯佳和圓圓的關心,也超出了一個乾爹應有的界限。
他隱隱覺得,秦北簡似乎在透過鄭潯佳,試圖靠近他們這個家庭。
「你想去嗎?」厲鋒看著她。
「其實我有點緊張。」鄭潯佳老實承認,「畢竟他是首富,去他家做客,總覺得壓力很大。但是……我又覺得他好像挺孤獨的。每次打電話,他都會問很久圓圓的情況。」
厲鋒看著她清澈漂亮的眼睛,心裡柔軟了幾分。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他握住她的手,「周末我陪你們一起。」
「真的?」鄭潯佳眼睛一亮,「你周末不加班了?」
「不加。」厲鋒淡淡地說,「陪老婆孩子去走親戚,比加班重要。」
鄭潯佳被他這句「走親戚」逗笑了。
「那我們要準備點什麼禮物嗎?總不能空手去吧?」她開始認真盤算起來,「秦二爺什麼都不缺,送貴重的東西顯得俗氣,送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他身為首富,在意的不是禮物。」厲鋒打斷她,「我們能帶著圓圓去,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
「那好吧,我明天給乾爹回個電話,敲定時間。」
兩人正說著,圓圓忽然扶著茶几的邊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小傢伙顯然對自己能站起來這件事感到非常新奇,興奮地「啊啊」叫了兩聲,轉頭看向爸爸媽媽,像是在求表揚。
「哎喲,我們圓圓會站啦!」鄭潯佳驚喜地睜大眼睛,趕緊伸手護在女兒身後。
厲鋒也立刻伸出雙臂,穩穩地圈住女兒小小的身體。
圓圓咯咯笑著,鬆開茶几,撲進了爸爸寬闊溫暖的懷抱里。
厲鋒將女兒舉高,看著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深邃的眼底滿是寵溺和笑意。
「圓圓真棒,和媽媽一樣聰明。」
鄭潯佳靠在厲鋒身邊,看著這父女倆互動的溫馨畫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