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林阿姨和李姐都在二樓守著。
圓圓剛喝過下午的一頓奶,換上了乾淨清爽的小衣服,正坐在安全地毯上,手裡緊緊攥著那隻木質小鈴鐺,小腦袋隨著鈴鐺的響聲一下一下地晃動著。
小傢伙精神好得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絲毫不知道父母今晚要去奔赴一場什麼樣的局。
「太太,您放心出門吧。」李姐說,「我們會照顧好小姐的。」
鄭潯佳半跪在地毯旁,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肉嘟嘟的小下巴。
小傢伙感覺到媽媽的氣息,立刻丟開手裡的搖鈴,伸著兩隻胖乎乎的藕節小胳膊朝她撲過來,嘴裡吐著含糊的泡泡:「啊……麻!」
鄭潯佳心頭一軟,低頭在圓圓香噴噴的奶膘上用力親了一記。
「乖乖聽李阿姨的話,媽媽晚上辦完事就回來陪你。」
厲鋒從衣帽間邁步走出來。
今天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手工三件套西裝,白色襯衫繫著深藍色領帶,袖口露出那枚鄭潯佳前幾天買的江詩丹頓腕錶。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形在房間裡一站,肩寬腿長,線條硬朗如刀劈斧削,周身瀰漫著一股沉穩冷硬、不怒自威的強大壓迫感。
「差不多該走了。」厲鋒低沉開口,彎腰伸手,指腹在女兒軟嫩的掌心裡輕輕勾了勾。
圓圓立刻一把抓住爸爸粗糲結實的大拇指,咯咯笑個不停。
「好。」鄭潯佳依依不捨地鬆開女兒的小手,站起身來。
她今天穿的是棲枝最新一季的法式高定套裝,黑曜石色的雙排扣西裝外套,版型利落修身,肩線筆直,腰部微收,將她纖細玲瓏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內搭是同色系的真絲襯衫,領口處別著一枚低調的珍珠胸針。下身是過膝的A字半裙,搭配一雙Louboutin的黑色細跟高跟鞋。
妝容淡而精緻,冷白如瓷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珠光,淺粉色的唇膏襯得整張臉更加清冷高貴。
「走吧。」鄭潯佳拎上一隻小巧硬挺的黑色手包,眼波流轉,神情鎮定自若。
厲鋒眼中划過一絲驚艷與不易察覺的讚賞,長臂自然伸出,將她溫軟的手穩穩納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傍晚五點四十分,濱城大酒店三樓翡翠宴會廳。
雖然名義上是鄭家的「私人答謝家宴」,但現場的排場卻擺得相當浮誇。
宴會廳門口擺著兩排扎眼的鮮花花籃,紅毯從電梯口一路鋪到大廳中央,頭頂懸掛著巨大繁複的歐式仿水晶吊燈,整個大廳鋪設了近二十張大圓桌。
鄭家為了今天這場戲,幾乎把過去在濱城建材圈、地產圈認識的所有老朋友、生意夥伴,乃至幾位有交情的銀行中層全部請了過來。
人頭攢動,杯盤碰響,儼然一副名流匯聚的熱鬧景象。
大廳靠窗的VIP休息區里,齊勝寶大馬金刀地陷在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香檳,神色倨傲。
他身邊圍繞著趙凱、孫磊幾個富二代跟班,幾人推杯換盞,嬉笑吹捧之聲不絕於耳。
「齊少,今天鄭家這陣仗搞得挺大啊,看來鄭叔叔是真打算在圈子裡重新立威了。」趙凱賊眉鼠眼地遞上一根雪茄。
齊勝寶懶洋洋地接過,任由旁邊的人上前點燃,噴出一口濃白的煙圈,冷笑一聲:「立什麼威?他鄭家那間破公司早就爛到根子裡了,要不是看在我齊家的面子上,今天在座的這群老狐狸能來一半就不錯了。」
孫磊立刻在旁諂媚附和:「那是那是!大家都是衝著齊少您的面子來的!誰不知道齊少是秦二爺跟前的大紅人啊!只要齊少您動動嘴皮子,濱城哪個敢不給幾分薄面?」
「待會兒等那個姓厲的來了……」齊勝寶眯起眼睛,「你們幾個機靈點,多帶幾個老總過去敬敬酒,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從底層混上來的泥腿子,什麼叫真正的豪門底蘊!」
「得嘞!齊少您就瞧好吧,今晚保准讓那小子下不來台!」
幾人相視而笑。
鄭元山和周如月兩口子正並肩站在簽到處迎客。
鄭元山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臉上擠出笑容,跟每一個進門的生意夥伴握手。
周如月則穿得格外隆重,一襲昂貴的刺繡旗袍,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
客人們幾乎已經到齊,大廳內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入口處。
一對璧人,緩緩走了進來。
男人高大挺拔,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女人纖細嬌小,卻渾身透著一股冷艷凌厲的氣質。
黑色高定套裝,珍珠耳釘,精緻的法式低髻。
鄭潯佳挽著厲鋒的手臂,走進了宴會廳。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那就是鄭家的養女?」
「聽說現在開了家很火的女裝店,還成了秦二爺的乾女兒。」
「她老公就是鋒行同城的厲鋒吧?聽說估值十五個億呢。」
「長得是真漂亮啊,氣質也好……」
「據說鄭家好心養她,她和保鏢亂搞,被趕出去的,厲鋒當初在鄭家當保鏢。」
「真看不出來,他們竟然做這種事……」
齊勝寶看到厲鋒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和不甘。
鄭雲舒站在他身邊,目光死死地盯著鄭潯佳。
看著那套高級的黑色套裝,看著她從容淡定的步伐,看著她身邊那個高大英俊、渾身散發著成功男人氣息的厲鋒。
鄭雲舒心裡那股酸澀,幾乎要將她吞噬。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現在過得比她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