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在京大附屬醫院進修。
為期半個月。
下午就要過去報到了。
中午沈瀟去看了外公。
「外公,余叔叔住院了,您知道嗎?」
穆天穹還真不知道這事兒。
昨天去景山療養院的時候,雖然從他的脈象感覺他情緒有些不對。
但是,應該還沒到了需要住院的地步啊!
「昨天見他還好好的,怎麼這麼突然?」
沈瀟看著外公。
緩緩開口:「因為我媽。」
穆天穹一怔。
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沈瀟看著外公的表情,知道外公肯定也不知道媽媽喜歡的人是余懷安。
「他昨天得知自己愛而不得的人是我媽,還已經去世了,一時受了打擊,心臟不舒服。」
穆天穹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媽媽她……」
「您知道我不是沈正坤的女兒嗎?」
穆天穹又是一怔。
「他告訴你的?」
話落,他又覺得不可能。
沈正坤為了他自己,也絕對不會告訴沈瀟這件事。
要說,他早就說了。
沈瀟搖了搖頭。
「是有一次王韻清去找我麻煩的時候,說我是強姦犯的女兒,後來我就查了當年的事,也去找何蓉求證過。」
「王韻清還說什麼了?」穆天穹看著沈瀟,神色有些疑惑,還有憤怒。
當年他知道穆茵陳懷孕後問她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受了欺負。
她說沒有。
但是又死活不肯透露孩子到底是誰的。
所以後來她跟沈正坤結婚,並且把自己的公司交給他打理,他也沒說什麼。
難道……當中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瀟迎著外公複雜又震怒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沉重。
「她沒再多說。」
「只是氣急了口不擇言,想拿最髒的話羞辱我、打垮我,卻歪打正著,還真讓我查到了我跟沈正坤非父女關係。」
既然外公不知道那件事,那她就瞞下去吧。
雖然媽媽不在了。
但對一個父親來說。
女兒磕了碰了都要心疼,更別提遭受那樣的事情了。
「余懷安是你父親?」穆天穹問。
「應該是吧。」沈瀟語氣平淡,「沒有經過親子鑑定,還不能百分百確定。」
穆天穹沒再說什麼。
他在京市住的是一處四合院。
是他們穆家祖上留下來的。
知道沈瀟要去京大附屬醫院進修,問她醫院安不安排住宿。
「不安排。」沈瀟說,「江敘白已經幫我安排好住的地方了,就在家屬院。離醫院走路就十幾分鐘。」
「我給你的嫁妝,你看過嗎?」穆天穹忽然問。
沈瀟搖頭。
婆婆付錦月給她的,還有外公給她的那些房產什麼的,銀行卡什麼的,她看都沒看。
就現金掃了一眼。
知道個大概的數字。
穆天穹說:「外公給你的嫁妝里就有那邊的一套房產,雖然比不上家屬院近,但也不遠。」
「不過既然敘白安排好了,那外公就不擔心了。等你安頓好,抽個時間外公帶你去見見你姑姥姥。」
好在沈瀟已經知道了外公來京市見的故人之一就有周家當年那位不知所蹤的女兒。
要不然她一下還有點兒轉不過這個關係來。
沈瀟點頭:「行,我有時間了給您打電話。」
沈瀟吃了午飯,下午江敘白送她去京大附屬醫院報到。
晚上倆人回江家吃要晚飯。
付錦月給沈瀟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菜。
「小白,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瀟瀟,怎麼看著瘦了。」付錦月拉著沈瀟的手,一邊往裡走,一邊說。
沈瀟趕緊說:「沒有的阿姨,我還胖了兩斤呢。」
付錦月看她:「還叫阿姨?」
沈瀟愣了一下,笑道:「媽。」
「哎,這就對了。」付錦月肉眼可見的開心,「你跟敘白已經領證了,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沈瀟自己都很多年沒有喊過媽了。
所以,她剛才是真沒想起來。
江敘白半開玩笑:「您都沒給改口費呢,就想讓瀟瀟喊媽。」
「那還用你提醒!」付錦月白他一眼。
晚飯時候,江閩和江老爺子也回來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江老爺子提起了周陽。
「真是沒想到,郭願竟然是周陽,穆天穹這個老傢伙,竟然連我都瞞著。」
江敘白說:「要不是我跟瀟瀟在一起了,估計外公還不一定願意跟您相認。」
江振宏瞪了江敘白一眼。
卻不得不否認江敘白這話的真實性。
「王家最近看起來是沒了往日的氣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管是他們當年對周家的落井下石,還是王凝後來的種種行徑,這一次,都得跟他清算了。」
「要不然都對不起瀟瀟叫我的這聲爺爺。」
江閩接話:「您放心,這一次,一個都落不下。」
沈瀟坐在餐桌旁,聽著一家人毫不掩飾的維護,心口溫熱發脹。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婆家人如此袒護。
上天還是厚愛她的。
飯後,付錦月帶沈瀟去看給她買的衣服和配飾。
江敘白在樓下坐著給爺爺和父親喝茶。
「余懷安怎麼回事?」江閩問。
他跟余懷安共事多年,他那身體比自己還好。
怎麼會突然倒下。
江敘白說:「老師受了打擊。」
江閩疑惑看著兒子。
這得是什麼樣的打擊,才能讓他突然病倒?
他想不出來。
關於余懷安跟岳母穆茵陳的過往,父親遲早也會知道。
江敘白也沒瞞著。
「您知道老師這一輩子未婚是為了什麼嗎?」
江閩想了一下,說:「都說他是為了一個女人,可這麼多年也看他一心撲在工作上,依我看,他就是只開了工作那一竅。」
年輕時一心拼事業,等事業到了一定高度。
已經人到中年,過了那個談情說愛的年紀。
他又不想隨便找個人將就。
這麼一耽擱,可不就到了現在。
「傳言是真的。」
江閩一愣。
「他真是因為一個女人?」
江閩有些不可置信。
他總覺得余懷安就是個沒感情的機器,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
如果真是因為一個女人。
也會有端倪。
可這麼多年,他是真沒看出來一丁點兒他心裡裝著個人。
江敘白點頭:「是因為瀟瀟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