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林羽第一感覺就是悶。
九月的天氣比自己想像中熱,空氣裡帶著一股特有的水的腥味。
出口處,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舉著一塊紙牌,上面寫著林羽的名字。
林羽走過去,掃了一眼那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長相普通,扔進人海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林羽注意到,他身上那股氣息—陰冷、潮濕,像是什麼東西藏在皮膚底下,若有若無地往外滲著涼意。
「那是詭異的氣息,看來來接我的就是他了。」
林羽走過去
「你好,我是林羽,你要接的人」
「車在外面,跟我來。」
「好」
在人家的地盤,林羽也不說什麼,跟著他往外走。
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身蒙了一層薄灰,像是跑了不少山路。
駕駛座上已經坐了一個人,年紀和林羽差不多的小年輕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polo衫,正低頭看手機。
「上車吧。」
中年男人拉開后座的門。
林羽把包卸下來,鑽進后座。
「你就是林羽?你就是我們要接的人,怎麼這麼年輕,我還以為是一個幾十歲的老頭子呢。」
畢竟這個年代,正統的修道不易,一般有所成就的都是幾十歲的老頭子了。
「張隊,靠譜嗎,我們沒有接錯人吧。」
「不要廢話,開車。」
「好嘞,張隊。」
……
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
「林羽是吧?」
「嗯。」
「我們是異管局的。」
張隊頓了頓,語氣很隨意
「你這麼年輕,也不知道局長怎麼想的。
為什麼要找你們來,現在這個年代,修道的哪有我們融合詭器來得快。」
這話說得直白,但是是實話。
林羽靠在座椅上,沒吭聲。
小年輕見林羽不說話,以為林羽慫了,膽子更大了一點,繼續接著話茬,說
「不是說修道不行,就是太慢了。打坐、吐納、畫符,十年八年能入個門就不錯了。
我們呢?融合一件詭器,短則三天,長則半月,直接起飛。你說是不是?」
上次總部那邊來了個龍虎山的道長,四十多歲了,修為還不如我融合了一件C級詭器來得猛。這年頭,時代變了。」
林羽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年輕又從後視鏡里看了林羽一眼,見他不說話,嘴角微微翹起來。
「所以…」
不等他說完,就聽到後排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黑夾克男人猛地坐直了身體。
polo衫男人的手僵在方向盤上,瞳孔驟縮。
後視鏡里,林羽還是那個姿勢,靠在座椅上,看起來懶洋洋的。
但他的指尖,有一道細小的電弧正在跳動
藍白色的光在車廂里一閃一閃,映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
那電弧不大,只有小指粗細,像是一條微型閃電在他指間纏繞、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但那股氣息純正、暴烈、帶著天威的雷靈力,從林羽身上緩緩釋放出來。
那股天雷氣息壓過來,兩個人身上的詭器同時開始震顫,像是老鼠見了貓
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卻被死死地鎖在融合者的體內,無處可逃。
小年輕的臉色白了。
他體內的詭器在發抖,像是遇到了天敵,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黑夾克男人也好不到哪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胸口,那裡是他融合詭器的位置,此刻正在哀鳴。
雷法克萬邪,可不是說說而已的更何況林羽此刻體內的雷靈力才經受了天雷的洗禮。
更是克制這些人的詭器。
「兩位,背後蛐蛐人就算了,不要當面講好不好。
可一,可二,不可三,貧道雖然脾氣好,但是不是沒有脾氣。
所以不要再惹我了,不然我怕一不小心,幫你的詭器給滅了。」
話音落下,指尖的電弧輕輕一跳,「啪」地一聲炸開,化作細碎的藍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股雷靈力的壓迫感也隨之收了回去,像是從未出現過。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小年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來一個乾澀的字:
「……是。」
黑夾克男人坐在副駕駛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羽重新靠回座椅,偏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語氣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走吧,開車。」
車子重新動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話。
小年輕開車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后座坐著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是一尊隨時可能炸開的雷神。
黑夾克男人默默地摸了一下後背,
「該死,早知道就不裝帥了,穿著夾克,是後背全是冷汗。」
「修道慢?融合詭器快?」管我林羽什麼事,老子是有外掛的男人阿寶。
林羽在心裡搖了搖頭。
「而且詭器這東西,說白了就是死物。再強的詭器,也是死的。
借來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
更何況,詭器這東西用多了,人的氣息會慢慢被侵蝕
性格會變得陰冷、偏執,到最後,到底是人用詭器,還是詭器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