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這一行口碑還是重要的。」
林羽點了點頭,把盤子裡最後一片三文魚餵給貪食之戒,拿紙巾擦了擦手
「那事不宜遲,走吧,準備準備東西,準備出發。」
「好。」
兩人回了房間。
林羽關上門,環顧了一圈,把自己的裝備收拾好,放在床上
同時拍了拍食指上的貪食之戒
「哎,吃了我的東西,現在可以開始開工了。」
戒面上的小眼珠不情不願地睜開了,幽幽地盯著林羽
「本戒指吃你一點東西,真不容易。」
林羽才不管它什麼表情,豎起食指。
「怎麼,不服來電」
貪食之戒見此,抖了兩下,小眼珠翻了個白眼,最終還是照單全收。
林羽拍了拍戒面,滿意地點點頭:
「乖,這才對嘛。」
貪婪之戒小眼珠又翻了個白眼,默默地閉上了。
……
收哈好一切,出了房門,趙老道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
林羽一抬眼,愣了愣。
只見趙老道換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道袍,袖口繡著暗銀色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玄色絲絛,腳蹬一雙千層底布鞋。
滿頭白髮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手裡還拄著根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拂塵,往那兒一站,當真是鶴髮童顏、仙風道骨。
「看什麼看?沒見過道服啊。」
趙老道撣了撣袖子
「老道我這叫職業素養。」
同時趙老道看向林羽——白T恤、休閒褲、運動鞋,渾身上下湊不出四百塊
「喂,林小子,你就穿這個啊?簡直就是拉低我們的逼格。」
趙老道瞪大了眼睛,一副恨鐵不成鋼
「還有你個臭小子懂不懂什麼叫包裝啊?
你就穿這個去給人家辦事的?
人家給五十萬,你好歹裝上一裝。」
「可是我沒有帶啊。」
林羽一攤手一臉無辜
「嘖,還好我早料到這一步」
趙老道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片刻之後抱著一團衣服出來了,塞進林羽懷裡。
「去,換上。」
林羽展開一看
月白色的道袍,料子滑溜溜的,摸上去手感極好
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精緻的雲雷紋,腰封是深藍色的。
「快去快去,進屋換去,別在這兒杵著。」
趙老道催促。
林羽抱著衣服回了屋,三兩下套上。
道袍比他想像的合身,肩線剛好,袖長正好,下擺垂到腳踝上方兩指,走動間既不拖地也不侷促。
林羽對著玄關的穿衣鏡照了照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那月白色襯得人氣質沉靜,雲雷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推門出來,趙老道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睛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嗯,正好。不錯不錯,不愧是老頭子我的審美。」
林羽眯起眼睛
「趙老道,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趙老道嘿嘿一笑,拂塵一甩搭在小臂上
「有點。本來這件衣服是想帶著你出去亮亮相
作為下一屆的道家話事人,怎麼能不出去和人家打個照面呢?
不過是現在正好用上了。」
林羽腳步一頓。
「趙老道,你剛才說什麼?」
「正好。」
「下一句。」
「下一句就是正好啊。」
「你說什麼『下一屆的道家話事人』?」
「哦,那個啊。那是當然」
趙老道被戳穿了也不慌,拂塵一甩,
「廢話,下一屆道家話事人就是你了。
「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你現在不就知道了。」
趙老道頭也沒回,沖他擺了擺手
「走了走了,別磨蹭,蘇家的人還在等著呢。
第一印象很重要,給人留個好印象,下次有活兒還找你。」
林羽盯著那老道士的背影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趙老道,你把話說清楚。」
「說什麼?就是個名頭,又不讓你掏錢,你急什麼。
還有你沒有這個名頭,誰帶你來享受啊。」
「……」
「趙老道,你確定不是在給我挖坑?」
「老道我坑誰也不會坑你啊,你可是我們道門的寶貝疙瘩。」
………
兩人在門口下了車。
林羽抬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面前不是什麼氣派的辦公大樓,而是一棟老式建築,門口掛著「仁濟堂」三個字的招牌。
「趙老道,就這裡?你確定是這兒?」
林羽扯了扯剛換上的月白色道袍袖子,環顧四周
「我們現在面前的,不應該是那種——寫字樓、大平層、全景落地窗什麼的?」
「別廢話,給我的地址就是這裡。
而且這才是老錢範。
一般有錢的都是私人定製的,普通人是自己去醫院。
人家有錢的是把醫院搬回家。
好了,不要廢話,跟我走吧。」
林羽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反駁,趙老道已經抬腳往裡走了。
「行吧,聽你是,你才是老油條。」
林羽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拐了個彎,視野豁然開朗。
裡頭是個不大的天井院子,青磚鋪地,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果子還沒熟,青楞楞地掛在枝頭。
樹下擺著幾把竹椅子,看著是常有人坐的。
一個中年男人從天井另一頭的月亮門裡快步走了出來。
四十出頭的模樣,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裡頭是白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
「林道長遠來,有失遠迎。」
中年男人拱手
趙老道倒是從容得很,拂塵微微一抬,作了個揖
「無量天尊,蘇總,好久不見。」
蘇明遠點了點頭算作回禮,隨即側身半步,轉向林羽,
「這位就是林道長吧?鄙人蘇明遠。」
「蘇總客氣,晚輩林羽。」
「什麼晚輩不晚輩的,趙道長在電話里可沒少提你。
來,裡邊請,裡邊說。」
「好」
趙老道拂塵一甩,當先邁步進了月亮門,步子不緊不慢,脊背挺得溜直,那道袍的下擺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揚起
配上那滿頭銀絲和手中拂塵,往這一站,還真像那麼回事。
……
三人進了月亮門。
院子裡頭的陳設比外面講究多了。青石板鋪得齊整,縫隙里填了細密的白色碎石,
正中擺著一張老榆木的茶台,茶台上擱著一把紫砂壺,壺嘴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在等他們。
幾人在茶台前落座。
趙老道將拂塵擱在桌邊,端坐如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微頷首
「武夷山的馬頭岩肉桂?不錯。」
蘇明遠笑了笑
「趙道長舌頭還是這麼靈。」
「好了,都是老朋友,先說正事吧。」
「好。」
蘇明遠看著林羽還有趙老道士。
「電話里沒細說,今天請兩位過來,是為了家裡老人。
我母親,今年九十六。自從上個月我父親去世開始,身體就不行了。
雖然我用錢吊住了她的命,但是最近幾天,我母親的病房外面老是出現黑影。
我放心不下,所以找趙老道長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