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零點幾秒
王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眼神慌亂地往旁邊一躲，猛地轉身。
「咣當！」
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了，走廊里只剩下一聲悶響在迴蕩。
林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張，手還維持著剛才沒來得及放下的姿勢。
足足過了兩秒，林羽才緩緩轉過頭，盯著傻強那塊還在發光的屏幕，聲音壓得極低，
「傻強，你……你檢測的是真的還是在跟我開玩笑。？」
傻強的屏幕閃了閃，綠色的字體不緊不慢地跳出來：
「機器人不說謊，只按數據說話。」
林羽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難道王姐……」
林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那扇已經關得嚴嚴實實的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王姐……今天不方便，過幾天我就來。」
門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林羽沒再等，一把拽住傻強的機身，連拖帶拉地往回走。
傻強的輪子在地上咕嚕嚕地滾，顯示屏還在那兒不知死活地亮著
「林道長，你心跳也升高了。」
「閉嘴。」
「升高了12%。」
「我說閉嘴。」
「好的，閉嘴了。」
……
林羽黑著臉，拖著傻強穿過走廊，下樓梯，出了這棟樓。
凌晨的風一吹，林羽腦子才清醒了一點。
「得，經過傻強這麼一鬧，自己好像又有點無家可歸的感覺了。」
林羽站在路口猶豫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傻強。
傻強安安靜靜地縮著屏幕，乖巧得像一塊磚頭。
「……走，去你那兒，今天就住你公寓去了。」
林羽打車，朝傻強的那間公寓走去。
……
公寓的門是密碼鎖鎖，傻強伸出一根機械臂，輸入密碼。
「嘀」的一聲，門開了。
屋裡黑漆漆的，林羽按亮燈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終於消停了。」
話音剛落
「咚咚咚。」
門被人敲響了。
「誰啊，這麼早」
林羽皺眉，看了一眼傻強。
傻強的屏幕亮起來，顯示出門外監控的畫面
蘇小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睡衣，頭髮扎了個丸子頭，正歪著腦袋往貓眼裡張望。
林羽無奈，起身開了門。
蘇小糖一看見他，眼睛就亮了，笑眯眯地開口：
「怎麼，林哥你又回來了嗎？是不是捨不得我？」
她倚在門框上，眼神裡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林羽還沒來得及說話。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
「叮——」
林羽心裡咯噔一下。
猛地回頭。
傻強的屏幕已經亮了，綠色的字體一行行跳出來，聲音不緊不慢，像一個莫得感情的播報員：
「當前雌性心態及荷爾蒙升高指數——」
「大爺的，你不要說了！」
林羽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拽住傻強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這個嘴沒把門的機器人往屋裡拉。
「哎哎哎林道長——我的手臂——」
「你給我進來！」
蘇小糖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紅了起來。
她嘴唇動了動，眼神飄忽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
「那……林哥，晚安。」
門輕輕關上了。
林羽把傻強拖進臥室，反手把門拍上，一屁股坐在床邊，喘著粗氣瞪著桌上的機器人。
傻強的屏幕小心翼翼地亮起來，只顯示了一個字：
「？」
林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
林羽一字一頓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隨便檢測別人的荷爾蒙。」
傻強的屏幕閃了閃，像是在思考。
「……好的，林道長。」
頓了一下。
「那我都默默檢查，到晚上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再告訴你。」
「嗯，這個可以有。」
……
林羽才在床上睡著，忽然眼前一花，整個人就出現在了那片熟悉的意識空間裡。
「這是鬧哪樣啊，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林羽站在那兒，渾身疲憊還沒散去，忍不住衝著虛空喊了一嗓
「我今天跑了一天了，好不容易躺下，還讓不讓人活了。」
話沒說完。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自林羽頭頂劈落，沿著眉心、鼻樑、胸口，一路向下，乾淨利落，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林羽甚至來不及驚訝。
他的視野分成兩半，左右各自倒下，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灰濛濛的天空。
「我這是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下一刻，林羽整個人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原地，像是剛才那一刀從未存在過。
林羽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沒破。
再抬頭。
前方三丈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銀甲白袍，身材修長，面如冠玉，額間一道豎線若隱若現。
手持一柄三尖兩刃刀，刀鋒上寒光流轉，仿佛剛才那一刀只是隨手一揮。
那人看向林羽，目光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灌江口楊戩，請賜教。」
林羽愣了一瞬。
然後腦子「嗡」的一下。
「……誰？」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銀甲神將，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不是，等等，我還沒有準備好。」
林羽咽了口唾沫，
楊戩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刀鋒指向林羽。
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不廢話，來戰。
林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回頭看了看四周，想找個出口。
沒有。
灰濛濛的空間一望無際，連個門縫都沒有。
「得，」
林羽轉回頭，認命般地嘆了口
「打是吧？行，打。」
他話音剛落，楊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林羽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側身
一道銀光從耳畔掠過，帶著凌厲的罡風，削斷了他幾根頭髮。
緊接著，楊戩的身影在左側浮現，三尖兩刃刀橫掃而來，直奔林羽腰際。
林羽來不及多想，被一刀腰斬。
林羽倒在地上的上半身，看著立著的下半身，不由吐槽
「我這是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