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又站在了楊戩面前。
灰濛濛的空間，灰濛濛的天，銀甲白袍的二郎神還是那個姿勢—
「回來了，那繼續。」
楊戩淡淡開口。
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完整整，連根頭髮都沒少
但剛才被腰斬的觸感還殘留在神經末梢上，那種上半身看著下半身站著的荒謬感讓他後槽牙發酸。
「等下一下，我們就能不能先聊聊？」
「打架就打架，說什麼廢話。」
楊戩抬起刀鋒。
刀光到了。
林羽這次有了準備，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仰，但躲過了一招，沒躲過第二招。
二哥一個轉手，三尖兩刃刀的刀背砸在林羽胸口
像被一輛卡車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肋骨斷了好幾根，嘴裡全是血腥味。
林羽趴在地上，咳嗽了兩聲，血沫子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楊戩站在原地，一步都沒動。
「起來。」
林羽咬著牙想撐起來，手臂一軟又趴了回去。
「廢物，等會繼續。」
然後又是一刀。
林羽眼前一黑。
然後原地復活。
林羽重新出現，喘著粗氣，瞪著面前紋絲不動的楊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是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用武器沒有武器，這不公平。」
「行，不用武器是吧。」
說完，二哥收起了三尖兩刃刀，
「確實，我也是覺得使用武器太便宜你了，在說一次我現在用的力量，和你一樣。」
林羽愣了一下，看著前面躍躍欲試的二哥
「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
「來吧，接好了。」
二哥沖了過來
林羽迎了上去
不出所料，
「啪」
然後被一拳打碎了半個腦袋。
復活。
又沖。
被一腳踹斷了脊椎。
復活。
再沖。
一拳砸在肩胛骨上，整條左臂軟塌塌地垂下來，緊接著膝蓋被什麼擊中，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楊戩的拳頭已經到了面門前，在最後一寸停住。
拳風颳得林羽眼睛都睜不開。
「太慢了。」
楊戩說。
「下次復活再注意。」
「砰」
林羽腦袋再次炸開。
……
再次復活
這次林羽學聰明了
沒有莽撞地衝上去，而是繞著楊戩轉圈，想找破綻。
楊戩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完美的靶子。
林羽試探性地打出一拳，虛招，金光咒的光芒在拳鋒上閃爍不定。
楊戩沒動。
林羽咬牙，虛招變實招，整個人彈射出去。
二哥微微側了側身，林羽的拳頭就擦著他的胸口過去了。
緊接著，一隻手扣住了林羽的後頸，往下按的同時膝蓋往上頂。
鼻樑斷了，上頜骨裂了，眼前白花花一片。
楊戩鬆手，林羽軟倒在地。
「虛招太假，實招太直。
你打的每一拳都在告訴對手你要幹什麼，這和提前喊『我要打你左臉』有什麼區別？」
「聽著楊戩的話」
林羽仰面躺在地上，鼻血流進嘴裡，咸腥味瀰漫，忽然笑了一聲。
楊戩低頭看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
楊戩淡淡道
「這些都是用命換來的道理。」
林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那再來。」
這次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閉上了眼睛。
楊戩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林羽的意識沉下去，不去看楊戩的刀，不去看他的拳頭，不去看他那個完美的、毫無破綻的站姿。
楊戩動了。
林羽睜眼，沒有後退
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身體以一個非常彆扭的角度扭過去。
銀光從腋下穿過。
林羽的右拳結結實實擦到了楊戩的披風。
打中了。
金光咒的爆裂光芒在接觸的瞬間炸開，把楊戩的披風炸出一片焦黑。
但也僅此而已。
楊戩低頭看了看披風的焦痕，又抬頭看了看林羽，
「不錯，才死幾次就有長進了。那訓練可以繼續了，小子記住這種感覺。」
然後二哥抬起手，一巴掌把林羽拍進了地里。
……
接下來的時間
林羽充分感受到了什麼叫
「二哥深沉的愛」。
楊戩的拳頭不講道理，他的腳更不講道理。
林羽每一次出拳，換來的都是三倍以上的反擊。
金光咒凝出的護體金光在楊戩面前跟紙糊的一樣，一拳打碎，再一拳送走。
（林羽，不對啊，我是主角，怎麼還要練功，我不應該是打碾壓局嗎？）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二哥收了手，輕飄飄一句
「你今天就到這裡吧。」
林羽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好消息，真是一個好消息。」
但是隨即二哥的另一句話，讓林羽如墜冰窟
「明天繼續。」
「靠靠靠，我是主角，我是主角啊，作者快點給我開掛啊。」
楊戩不理會林羽，一巴掌把他扇飛出意識空間
……
再睜開眼，是傻強那張亮著綠色字體的屏幕，湊得非常近，幾乎貼在他臉上。
「林道長，你終於醒了。」
林羽的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了一拍。
金光咒自動運轉，右手憑空凝出一道金光利刃，朝著那個湊在面前的發光物體劈了過去。
「唰——」
傻強的機械臂齊刷刷斷開，手掌帶著一截金屬手腕飛出去，撞在牆上
發出「咣當」一聲脆響，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傻強剩下的半截手臂斷口處噼里啪啦地冒著電火花。
「……」
傻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臂
「林道長，我的手。」
林羽這時候才徹底清醒過來，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看著傻強冒著火花的斷臂
又看看自己手裡還沒消散的金光利刃，表情從茫然變成尷尬
「抱歉啊，傻強，條件反射了。」
傻強的屏幕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
「沒事，林道長。」
「我是機器人，換一隻手就行。不過林道長你要補償我。」
林羽心虛得不行，連忙點頭
「補，必須補，你說。」
「三發雷電還有修理費用。」
「行，三發就三發，修理費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