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隻佛掌從不同方向拍下，每一隻都帶著山嶽般沉重的願力，封死了林羽所有退路。
林羽站在塌陷的坑底，四面八方都是壓下來的金色巨掌。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手掌，嘴角微微一扯。
「抱歉，前一秒你使出這招我擋不住，但是現在我只能說這招有點意思。」
林羽左腳向前半步，身形微沉，左手鬆開槍桿，右手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
長槍猛地一甩，槍花炸開，紫金色的雷光以槍尖為圓心向四周爆射
「給我破！」一聲厲喝，聲震四方。
林羽背後的虛空突然扭曲了。
一道巨大的虛影從他身後升起，頂天立地。
那是一位面容如同林羽一般的三眼神將，身披金甲，腰束玉帶，足蹬戰靴。
額間的第三隻眼緊閉著，但另外兩隻眼睛裡燃燒著紫金色的雷火。
三眼神像的手中，握著一桿金槍。
和林羽手中的長槍一模一樣。
林羽的長槍上，那條本已力竭的雷龍忽然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雷龍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從槍身上騰起，纏繞上了三眼神像手中的那杆金槍。
紫金色的雷光沿著龍身蔓延到整杆金槍上，龍鱗炸開，龍角豎起，龍目圓睜。
三丈、五丈、十丈
雷龍在神像的金槍上盤踞，龍頭從槍尖探出
朝那壓下來的十幾隻佛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龍吟聲中，天地變色。
林羽雙手握槍，和三眼神像的動作完全同步
神像手中的金槍橫掃，雷龍脫槍而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弧
光弧所過之處，十幾隻佛掌同時斷裂。
那些號稱由眾生願力凝聚、無窮無盡、永恆不滅的佛掌，在雷龍的光弧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從掌心處整整齊齊地斷開。
佛光碎片漫天飛舞，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雪。
「天眼，開」
三眼神像的第三隻眼，在那一刻睜開了。
紫金色光線從第三隻眼中射出，無聲無息，精準地貫穿了頭頂那尊菩薩虛影的眉心。
菩薩虛影從眉心開始，像瓷器一樣碎裂，裂紋從眉心向四周蔓延。
「給我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菩薩虛影轟然崩塌。
金色的碎片像瀑布一樣從空中傾瀉而下，砸在地面上、屋頂上、院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每一片碎片在落地後又迅速消散，化作點點金光，融進了夜色里。
「哼，垃圾。」
林羽緩緩收槍，背後的虛影漸漸淡去，額頭上的天眼重新閉合。
「叮，擊殺肉身傀，獲得積分20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清脆悅耳。
「叮，擊殺肉身傀，獲得積分200。」
「叮，擊殺肉身傀，獲得積分200。」
……
姓名：林羽
年齡：24
修為：一轉後期（天師前期）
天賦：天眼、雷靈體、青蓮劍心、人神混血、
功法：八九玄功、閃電奔雷拳、雷電蛟龍法、青蓮劍歌、金光咒
積分：3550
「嗯，不錯，馬馬虎虎的積分又進帳了。」
……
林羽看向慧明。
只見慧明跌坐在碎石堆里，雙手仍然保持著合十的姿勢。
「不可能……你不可能破開菩薩虛影……那是眾生的願力……是眾生的願力！你怎麼可能破開！」
「沒有什麼破不開的。」
林羽指了指自己額頭中間的虛影
「只要我的等級在你之上就可以了。」
……
慧明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焦距，
「貧僧修行五十年……五十年……佛法精深，願力深厚……居然是輸在了法寶之上，貧僧怨啊。」
「五十年？」
林羽扣了扣耳朵
「人家修了幾百年的佛法，不是照樣在我這眼鏡下面跪下嗎？
還有你修了五十年的佛法，到頭來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沒搞明白。」
慧明渾身一震。
「你說什麼？」
林羽起身，來到慧明身邊，取出鏡子
「你自己看吧。」
鏡子上映出慧明的臉
那張臉已經碎了大半，裂縫裡全是黑色的液體，像一張紙糊的面具即將脫落。
「你還不醒來？」
林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砸在慧明耳朵里。
「你早就已經死了，你自己也是肉身傀。」
慧明呆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的皮膚已經裂開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東西。
不是肌肉，不是骨骼，是黑色的、像焦炭一樣的物質，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細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忽明忽暗
「……這是……」
慧明猛地抬起手，想要摸自己的臉，可手指剛碰到下巴，一塊皮膚就脫落了。
脫落的皮膚碎成了粉末，粉末在空氣中飄散，每一粒粉末都閃著微弱的金光。
金光散盡後，剩下的只有黑色。
焦炭一樣的黑色，上面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從頭皮一直延伸到脖頸，從脖頸一直延伸到胸腔。
「這些符文……」慧明的聲音在發抖，「這些符文是……是師父的手筆……」
林羽沒有說話。
慧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貧僧……貧僧想起來了……」
「原來貧僧……早就被師父幹掉了。」
「五十年。」
慧明忽然笑了。
「貧僧以為自己在修行五十年。貧僧以為自己佛法精深。
貧僧以為那些願力、那些加持、那些菩薩虛影……都是貧僧自己的修為。」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壞的身體，看著那些黑色的焦炭從裂縫裡露出來，看著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原來貧僧八年前就死了。死在師父手裡。死在普渡寺的後山。死在……貧僧最敬重的恩師掌下。」
慧明的眼角有東西滑落。
「貧僧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普渡寺修行……以為自己每天打坐、誦經、持戒……以為自己參透了佛法、證得了菩提……
原來那些都是假的。貧僧的肉身早就毀了，魂魄被拘在這具肉身傀里，一切記憶都是師父植入的。
貧僧修的不是佛法……貧僧只是師父的一枚棋子。」
慧明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
「五十年修行……到頭來，連人都不是。」
「罷了，罷了，五十年修行一場空，還是塵歸塵，土歸土吧。
林道長，送貧道一程吧。」
「好說」
林羽一槍結果了慧明
」叮，擊殺肉身傀，積分+200。」
「多謝。」
慧明的整張臉碎裂了，碎片化作灰燼，灰燼隨風而散，原地什麼也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