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劍上,開啟天眼,朝北望去。
只見主戰場在十公里外的一片開闊窪地上
那裡本來是片乾涸的河床,現在被炸得坑坑窪窪。
地面上的焦痕不是火藥留下的,是一道道法術對撞後燒出來的琉璃質溝槽。
窪地中央,灰仙的本體已經現了。
「看來灰仙已經到極限了,連他媽的本體都出現了。」
那東西比林羽想像中要大得多,三層樓高的灰毛巨鼠,脊背上密密麻麻長滿了倒刺,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
它的尾巴像一條活著的蟒蛇,在身後甩來甩去,每次落地都能砸出一片龜裂。
灰仙周身裹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那霧氣翻滾不定,偶爾被金光撕開一道口子,又會迅速合攏。
霧氣里隱約能看見無數張扭曲的鼠臉在掙扎、嘶嚎,那是被它吞噬的生魂。
圍著灰仙打的,是五個人。
……
林羽眯起眼睛,額頭上面的天眼聚焦,視野一下子拉近了好多。
最前面那個是個穿白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手裡沒拿武器,但每一掌拍出去,空氣里都會凝結出一面半透明的八卦圖,正正反反地砸在灰仙身上。
八卦圖落處,灰霧就會被削薄一層。這人動作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某個特定的方位上,身周隱隱有氣流循著某種規律在轉動。
「嘖,看來道門還是有點底蘊的,不知道是哪一家的老怪物。
這氣息也差不多和自己一個級別的了。」
灰仙被那八卦掌拍得連連後退,剛退三步,側面一道赤紅的火光就削了過來。
那是個年輕女人,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一頭短髮被火光照得發亮。
她沒用什麼法器,兩隻手攤開,掌心各有一團赤紅色的烈焰在跳。
她隨手一甩,那火焰就化作一條火鞭,抽在灰仙的腿上,燒得那層灰霧滋滋作響。
「嘖,果然異管局的融合鬼器還是有點門道的,這麼年輕戰力就和老道士差不多。
要是我我也選融合詭器,最起碼不用枯坐好多年。」
灰仙吃痛,仰頭髮出一聲鼠嘯,聲波肉眼可見地盪開一圈漣漪。
白頭髮的年輕人從後面殺出來,雙手結了個古怪的手印,往前一推
一面冰牆憑空立起,硬生生把那聲波擋在了外面。冰牆上瞬間布滿了裂紋,但沒有碎。
還有個穿黑色勁裝的男人,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在灰仙周圍不斷遊走。
他手裡攥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刃,每次閃現都會在灰仙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傷口不大,但傷口邊緣泛著一層幽綠的光,明顯是淬了什麼特殊的東西。
第五個人站在最外圍,手裡托著一面銅鏡,銅鏡射出一束白光,始終鎖定在灰仙的頭部。
那白光看起來不溫不火,但只要照到的地方,灰霧就徹底消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真皮。
灰仙被那白光照得極其難受,不停地甩頭試圖擺脫,但白光像長了眼睛似的,追著它的天靈蓋跑。
五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林羽看了幾息,心裡有了數。
灰仙明顯是在被壓著打。
那層灰霧原本濃得看不見本體,現在已經被削薄了將近一半,脊背上好幾處倒刺都斷了,斷口處往外滲著灰黑色的粘液。
它的動作也越來越慢,尾巴甩動的幅度比剛才小了一圈。
但林羽注意到一個問題。
那五個人的攻擊雖猛,卻始終沒法真正傷到灰仙的要害。
八卦掌拍上去,灰霧散了又聚;
火鞭抽上去,皮毛燒焦了一塊,但很快就有新的灰霧補上來
;短刃割開的傷口,癒合得雖然慢,但確實在癒合。
他們在消耗灰仙的妖力。
等灰霧徹底耗盡,才是真正下殺手的時候。
這種打法不能說錯,甚至可以說很穩妥。
但林羽看得出來,那五個人的消耗也不小白色長衫的中年人額頭上已經見汗了,火鞭姑娘的火焰顏色比剛才暗了些,銅鏡那束白光也不是一開始那麼亮了。
主戰場打成了拉鋸戰。
灰仙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麼搞下去自己落敗絕對是時間問題。」
它突然不再後退,四隻爪子猛地往地上一扣,周身灰霧炸開一層,把那五個人同時逼退了幾步。
緊接著它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一團灰白色的光
「要拼命了,不過打大耗子自己一定要幫幫場子。」
(林羽:我絕對不是為了搶人頭,混積分。)
林羽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的金色光暈又重新亮了起來,這一次光芒沒有那麼刺眼
金色光劍從掌心炸開的瞬間,十幾柄金色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
最前面的光劍落地的時候,灰仙喉嚨里的灰白光剛好噴出來。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樹的樹幹,帶著刺鼻的腐爛腥氣,直直朝那個銅鏡姑娘轟過去。
銅鏡姑娘來不及閃避,只能把銅鏡往身前一擋
然後金色劍光到了,劍尖精準地刺在灰白光柱的側面。
金光和灰光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像金屬被掰斷的脆響。
灰白光柱被那道金劍從中間劈歪了方向
擦著銅鏡姑娘的肩膀轟進了她身後的地面,把凍土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與此同時,三柄金劍同時插進倒刺之間的縫隙里,用力一絞,把一片連皮帶肉撕了下來。
灰仙痛得渾身一顫,灰霧劇烈翻湧,但那三個化身已經後撤了,劍尖上還滴著灰黑色的血。
四個金劍一字排開,劍尖朝外,齊齊往前
四柄金劍化作四道金光,釘進灰仙的前胸。
五個人類高手同時停手了。
只見金色的飛劍在周身來回穿梭,把每一寸想聚攏的灰霧都
它的四肢被劍釘在地上,尾巴也被釘死,脊背上的倒刺被削得七七八八,灰黑色的血從幾十處傷口裡往外滲。
它還在掙扎,還在嘶嚎。
但聲音一次比一次弱,身體一次比一次矮。
最後,那層灰霧徹底散盡了。
灰白色的巨鼠本體暴露在月光下,皮毛乾枯、褶皺,像一張被風乾了多年的舊皮。
它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深處最後一點灰光正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