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大陣的金光如瀑布般傾瀉，泰山方圓五十公里化作一片金色的煉獄。
那些灰白色的鬼兵在光芒中無聲哀嚎，軀體像蠟一樣融化，化作縷縷青煙，反哺於天地間。
「叮，積分＋10」
「叮，積分＋30」
「叮，積分＋50」
……
林羽站在山腳，紫金色的靈氣不斷注入大陣，腦子裡積分到帳的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哈哈哈」
林羽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只能咬牙繼續輸出。
……
柳仙站在九鼎中央，白衣翻飛，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九尊巨鼎虛影旋轉如輪，金光越來越盛，整個泰山都在震顫。
「最後一波，壓！」
她清喝一聲，光輪猛然收縮，又驟然炸開。
金光橫掃而過，最後一批鬼兵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林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天眼掃過四周，確認再沒有一個灰白身影，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叮——本輪積分結算：共計擊殺鬼兵四萬七千三百一十二，獲得積分804500」
林羽沒聽完，直接仰面躺倒，看著滿天金光漸漸散去，露出久違的星空。
「總算……搞定了。」
柳仙從山巔飄落，白衣上沾了幾點暗紅的血跡，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冷。
她掃了一眼林羽四仰八叉的姿勢，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起來，還沒完。」
林羽翻了個白眼
「讓我歇會兒，這持續輸出的，我腿都軟了。」
「歇不了。」
柳仙的聲音忽然沉下來
「自己你看看山下。」
林羽一愣，撐起身子往山下望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
泰山腳下，那座他剛剛衝殺而過的城市，此刻靜得可怕。
街道上空無一人，居民樓的窗戶黑洞洞的，
偶爾有幾盞路燈還在閃爍，照出滿地狼藉
翻倒的汽車、碎裂的玻璃、散落的衣物、以及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沒有人。
沒有活人。
林羽的神識掃過去，整座城市，常住人口三百多萬
此刻活著的……不到一百萬。
十室九空。
不，十室九點九九空。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之前衝殺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困住它們」「往泰山趕」，根本沒來得及細想。
那些鬼兵是從居民區里湧出來的，是從街道、小巷、地下車庫裡鑽出來的。
它們從哪裡來？從人家裡來。
從那些來不及逃、來不及躲、甚至還在睡夢中的人家裡來。
「我……」
林羽嗓子發乾
「我要是再快一點……」
「再快也沒用。」
柳仙打斷他
「這次傳送門開在城區正下方，第一波湧出來的速度，比任何人反應都快。
「可還是……」
「是。」
柳仙沒有安慰他
「損失慘重。異管局那邊……初步統計，殉職隊員超過兩千。
平民傷亡……還在統計，但不會低於百萬。」
林羽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通訊符忽然震動起來，裡面傳來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柳仙，林羽，你們那邊結束了？」
是異管局總局局長的聲音。
「結束了。」柳仙答。
「好。」
局長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這次鬧大了，最高層已經下令，不計一切代價，——殺，殺進地府。」
林羽猛地睜開眼。
「地府？」
他重複了一遍，以為自己聽錯了。
「傳送陣是從地府開出來的，這些鬼兵是地府的兵。」
局長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它們敢來人間屠城，那我們就去它們的老巢，殺個乾淨。」
通訊符里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接著是另一個更威嚴的聲音，顯然是更高層的領導：
「林羽，你那面傳送銅鏡，國家徵用了。
有沒有問題？」
林羽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面古樸的銅鏡，
「沒……沒問題。」
「好，能過去就好，剩下的，我們來解決。」
通訊掛斷。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國家機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
傳送銅鏡被送到最高機密的研究所，數十位陣道宗師、空間系異能者、上古符文專家連夜破解、強化、擴容。
原本只能傳送銅鏡，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座能承載千人通過的巨型傳送門雛形。
同時，徵召令發往全國
隱世宗門，出山。
上古世家，出人。
妖族，你還想不想在這邊混了，給我出人。
異管局所有S級及以上戰力，全部集結。
甚至有傳說中已經閉關百年的老怪物，聽到消息後破關而出，只說了兩個字
「帶路。」
……
三天後，泰山腳下。
一座臨時搭建的巨型傳送陣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西裝的，有穿軍裝的，有穿粗布麻衣的
甚至還有幾個渾身散發著妖氣的
那是被徵召的妖族大能。
林羽站在人群前方，看著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傳送陣
「這玩意兒……真能行？」
柳仙站在他身邊，身後九尊巨鼎已經縮小成拳頭大小，懸浮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異管局總局局長走上高台，掃視全場，聲音如雷：
「諸位，三天前，地府鬼兵屠我城池，殺我同胞，百萬生靈，十室九空。
今日，我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他頓了頓，猛然提高聲音：
「殺進地府，一個不留！」
「殺！」
「殺！」
「殺！」
聲浪沖天，震得泰山都在顫抖。
柳仙轉身，白衣一振，九鼎齊鳴。
她抬手一點，巨大的青銅門，門內幽光閃爍，陰風陣陣。
「出發。」
她率先踏入銅門，九鼎環繞，金光護體。
身後，千軍萬馬，如潮水般湧入。
林羽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個跟上。
踏入銅門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空蕩蕩的城市，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