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說：「你放開她。」
他要上前拉我，小李邁一步，擋在他面前。
「周先生，現在沈小姐是我們少爺的未婚妻，還請你為了沈小姐的名聲著想，保持距離。」
陸叢瑾抓著我手腕，連拖帶拽的把我往酒吧外面帶。
手掌像鐵鉗一樣，要把我腕骨都絞碎了。
「你輕點，我疼。」
我好聲好氣的話根本沒被他理會。
陸叢瑾沒有減輕力道，拽著我往外走。
已經入秋，內外溫差有點大。
酒吧里熱，跟蒸桑拿似的，我外套脫在裡面沒拿上，身上就一條包臀吊帶裙。
一出酒吧的門，夜風這麼迎面一吹，凍得我哆嗦，手臂瞬間起了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好不容易攢的酒意都吹散了幾分。
「陸叢瑾，我冷！」
他拉開車門，把我往后座一丟，自己跟著坐進來。
他剛坐穩，我抓著他衣襟，啪一耳光甩他臉上。
「說了我冷，你他媽聾啊？」
從前他可不會這麼不聽話。
我雖然喝醉了酒，反抗不了他，但這耳光打得不輕，特別響亮清脆。
這一耳光打下去，我氣消了不少。
他不識趣，但我不能沒有外套穿。
我伸手，直接上手扒他的西服。
陸叢瑾一開始小氣，把我的手打開，不讓我碰他的外套。
我扒不了，對著他吼：「給不給我穿？不給就滾！我多的是男人！」
其實車子裡已經不冷了，但我就是要較這勁。今天得不到這條外套，我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陸叢瑾冷冷看著我，仍然沒有脫衣服的動作。
我轉身去扒駕駛室小李的外套。
又不是只有陸叢瑾有衣服。
我的手剛揪到小李的肩頭，陸叢瑾就抓著我後頸把我抓回來。
他三兩下就脫了自己外套扔給我。
還罵我。
「沒本事就少喝點，丟人現眼。」
「你才丟人！半小時了不起嗎，都沒你弟有本事知不知道！」我對他吼著，沾沾自喜說出最關鍵的話：「他比你久！」
陸叢瑾腮幫子緊繃，目眥欲裂的看著我。
我被他的眼神刺得又一哆嗦。
太兇了。
好像我再說一句，就要把我就地弄死。
良久後，陸叢瑾對駕駛室目瞪口呆的小李說：「開車。」
小李結結巴巴問：「去，去哪兒？」
陸叢瑾說：「天璟園。」
他房產很多，天璟園大概是其中之一。
我裹著西裝，口齒不清的說：「不去，喬安宜住過的地方我不去。」
陸叢瑾沒搭理我。
他懶得管我願不願意。
小李噗嗤笑道：「喬小姐住在雲錦尊邸，其他房子沒去過，這點你可以放心。少爺也不會讓你和喬小姐碰面的。」
我居然忘了，陸叢瑾送了一套雲錦尊邸的空中別墅給喬安宜。
就是和周律同小區那個。
我軟軟靠在陸叢瑾肩頭，喃喃道：「好可惜啊，拿那麼貴的房子養著她，卻還是分手了。」
陸叢瑾沒說話。
小李倒是忍不住開口。
「少爺沒跟喬小姐分手。」
我抬手，捂住發痛的額頭。
怎麼喬安宜都看到那些照片了，還不跟陸叢瑾分手？
她就半點不介意嗎？
還是說陸叢瑾太會哄人，叫她完全信了，又或者，是陸叢瑾單方面捨不得放手？
直到車子到了天璟園，我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陸叢瑾先下車，冷漠看著我。
「自己下來。」
我感覺自己腦子並沒有那麼混亂，但雙腿軟的厲害，一下車就趴摔在地上。
膝蓋，手肘，都很疼。
受傷好沒多久的腳踝也在隱隱作痛。
更要命的狼狽。
很狼狽。
我都不知道小區裡有沒有別人，也看到了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陸叢瑾就在邊上冷眼看著，也沒有來扶我的打算。
我自己坐起來，手臂努力一撐，屁股卻還焊在原地。
小李看不下去了，彎腰要扶我。
到這時候，陸叢瑾才動一動，握著我手臂把我拉起來。
他手掌很大，能把我胳膊一手盡握。
我順勢軟軟撲進他懷裡，枕在他胸膛。
「抱我，抱我上樓。」
陸叢瑾摟住我腰，沒讓我倒下去，卻也沒把我抱起來。
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哼了聲，手掌抵著他胸膛用力一推，身子就要往後栽去——
他又一把拉我回去。
一手摟住我腰，一手撈起我腿彎，就這麼把我攔腰抱起，往房子裡去。
小李跟上前，輸入大門密碼。
我雙臂摟住他脖子，看著他鋒利的下頜線。
他這張臉，無論哪個角度都好看。
就是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他。
「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怎麼辦？」
陸叢瑾抱著我進屋。
「不會有。」
我在他懷裡，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如果有了呢？打掉嗎？」
他沒回答。
大概在他心裡，根本沒有這種如果。
這是間兩室一廳的公寓，看地段，房型，遠遠比不上雲錦尊邸的房價。
裝修倒是看著很貴，柜子上的擺件，都用水晶玻璃鎖著，好幾個我都在雜誌上看到過。
陸叢瑾把我放在沙發上，就去浴室里放水。
沙發很軟，我蜷成蝦狀，緊緊抱著自己，聽著嘩嘩的水聲，慢慢合上沉重的眼皮。
模模糊糊中，男人好像走到我身邊，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身上。
溫熱手掌摸了我額頭。
我雖然閉著眼，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始終注視著我。
「如果，有孩子。」
他停留良久，再說：「你想要，我給你錢，你去哪裡養都行，別在我眼前。不想要，就我來養，但我不會讓你見到。」
我翻個身，背對著他。
陸叢瑾繼續說：「所以，你必須吃藥，我們不能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