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陸叢瑾喝了多少，有沒有到認錯人的地步，喬安宜心裡怎麼會沒數。
大概她需要一個台階。
只要陸叢瑾向她證明了，她遠遠比我重要，那接下來的事她也有理由去忍耐。
我低著頭，逆來順受的站在原地。
仿佛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願意承受。
陸叢瑾仍然看著手機屏幕的頁面，頭也沒抬一下。
陸母推了推他的手。
「安宜的話，你聽到了嗎？」
陸叢瑾這才抬起頭，拿下耳朵里的黑色藍牙耳機。
看來剛才的話，他是真的沒聽見。
喬安宜只能再說一遍。
「阿瑾，你去打沈願初一巴掌，我就不傷心了！」
話落，喬安宜恨恨瞥我一眼，眼神里還有種等著看我好戲的意味。
我仍然靜靜站著。
她能這麼自信的提出這樣的要求，可見陸叢瑾平時對她確實很好。
好到她篤定，陸叢瑾會為了她動手。
陸叢瑾眼底流露出一絲不解，隨即眉心微蹙。
「安宜，做錯事的是我。」
喬安宜呆滯幾秒，又撲進陸母懷裡大哭。
「他捨不得打沈願初！」
陸母哄著她：「不是捨不得，阿瑾不打女人的。」
「我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喬安宜抽泣著說，「可沈願初，她當陸季的小三，還要勾引阿瑾，她不該被打嗎？！」
「該打，該打，」陸母說，「你既然知道是個什麼貨色，還擔心什麼，阿瑾不可能對這樣的女人動心的呀。阿瑾，你說是不是？」
問題又拋到陸叢瑾這邊。
陸叢瑾掀起眼帘，目光淡淡的看向我。
我識趣：「阿姨說的對，陸叢瑾嫌棄我都來不及。那天他確實喝多了，當他發現我不是喬小姐的時候，立刻放開了我，漱口都漱了半小時呢。」
半小時。
我這是在提醒她，那天陸叢瑾離開包廂有多久，這個時間他難道只跟我接了個吻嗎？
但喬安宜似乎並沒有聽出我的暗示。
「他當然嫌棄你了，誰知道你一天親幾個人，那天你還是周律的女伴呢。」
話落，她挪了挪位置，緊挨著陸叢瑾，輕輕扯陸叢瑾的衣角，撅起嘴唇：「阿瑾，再送我個包包，我們就和好！」
陸叢瑾當即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一筆款便劃了過去。
「夠了嗎？」
他說話語氣跟平時一樣，什麼情緒都聽不出，但我莫名覺得，他對喬安宜就是多一些特殊的寵溺。
喬安宜面上綻開笑容。
「夠買好幾隻啦。你下午還有台手術，先去休息會兒吧。」
「嗯。」
陸叢瑾剛站起身，喬安宜又說：「阿瑾，這幾天我爸媽姐姐都不在家，晚上一個人住家裡我有點怕，你可以陪我嗎？」
這是邀請他去家裡住了。
陸叢瑾頓了頓，說：「換床我睡不習慣，這幾天白天都有手術。」
陸母立刻說：「那安宜住到我們家裡來。」
喬安宜說著「好啊」，得意目光向我瞥來。
她大概想看到我嫉妒的表情，也想讓我看清楚，她在陸母心裡的地位，還有這陸家，也是她勢必要嫁進來了。
而我費盡力氣，不能入陸母的眼，也不被陸叢瑾當回事。
哪怕我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在她眼裡，我一定是羨慕嫉妒她的。
陸叢瑾沒什麼意見，轉身往上樓的方向去。
陸母轉而吩咐我。
「你一會兒準備個飯盒，去醫院給阿瑾送午飯。」
我問：「要注意什麼嗎？」
陸母說：「在醫院表現得對阿瑾熱情點，我們安排了人偷拍。」
「好的，」我說，「我去看一眼奶奶，就去準備飯盒。」
……
我上二樓去見老太太。
路過露台，聽見姜清願的聲音，我扭頭看向那邊。
艷陽下，姜清願躺在躺椅上，陸季坐在旁邊幫她修剪手指甲。
陸季臉上掛著淤青，嘴角特別明顯。
姜清願笑著說：「發布會那天，喬安宜還找我說呢，她真是為了我好，見不得我被搶男人，我沒理她，但也沒戳穿她。」
「嗯。」
陸季專注修剪她的指甲，回應上顯得有些敷衍。
姜清願不在意。
「哪有這樣的人啊，明明是她自己男人養小三，非說是我的男人，想我出頭鬧，壞事我做了，醜名我倆擔了，她倒好，坐收漁翁之利。」
陸季附和：「喬安宜心眼是挺多。」
姜清願笑笑。
「我是沒想到，這件事戳破的這麼快，這下好了，她婚都訂不成，新娘子要改成沈願初了。」
陸季神色微頓，「不一定吧。」
「什麼不一定？」
陸季說：「新娘子不一定是沈願初。」
「網友哪裡這麼好糊弄，不結婚很難收場的，」姜清願解釋說，「別指望網絡沒記憶，網友忘了，對家記得呢，他們照樣會把這事兒冷飯熱炒。陸氏是做母嬰產品的，公眾信譽度太重要了。」
陸季剪完一隻，換到另一隻手，剪刀卻遲遲沒落下去。
姜清願問：「怎麼了？在想什麼？」
陸季淤青的嘴角勾了勾，溫柔說：「在想訂婚時候，你穿那件藍色的衣服會更漂亮。」
姜清願輕笑。
「好啊，你喜歡哪件，我就穿哪件。」
我收回視線，往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其實我挺好奇，陸季嘴角那個跟陸叢瑾打出來的傷，是怎麼跟姜清願解釋的。
陸叢瑾臉上倒是看不到，全在身上了，昨天洗澡時候我數了數，大概被砸了七八拳。
我沒能進去老太太的房間。
老太太還在歇著，管家站在房門口對我說：「老夫人每天清醒的時間是越來越短了，她讓我轉告你，喬安宜跟太太的關係查到了。」
他將一份文件遞到我手裡。
「少爺對喬小姐好，應該有太太的原因，但要是看到了這個，少爺對喬小姐的態度就大概率不一樣了。」
我翻開看了眼。
姜到底是老的辣，老太太讓人做的這份文件，前因後果，包括時間地址照片做的特別詳盡。
我把每一頁都拍下來，文件遞還給管家。
「原文件，還是奶奶保管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