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的手還攬著我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
「還缺什麼?」
我垂眸看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差不多了吧。」
他的手從我肩上滑下,接過我手裡推著的購物車,往收銀台的方向走。
東西有點多,光掃條碼就掃了好一會兒。
我堅持要自己付錢,周律就沒跟我搶,他拎起裝得滿滿當當的袋子。
滴——
支付成功。
我剛收起手機,陸叢瑾走到我邊上,拿了盒最大號保險套,扔進喬安宜的購物車裡。
看來他們今晚是要做了。
周律已經往外走,我快走幾步跟上。
超市就在小區外面,幾分鐘就回到家。
周律接了個電話。
應該比較棘手。隔著玻璃移門,我能看到他愁眉不展,企圖說服對方的神態。
但移門隔音太好,聽不見具體說了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
朋友圈裡,姜清願和喬安宜都在秀恩愛。
姜清願曬她跟陸季又去聽了音樂會。
喬安宜曬陸叢瑾在她家陽台抽菸的背影。
看起來,我前男友和前前男友都過得挺滋潤美滿。
我給姜清願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過了一會兒,陸季就發信息給我。
[你沒必要去看她朋友圈,屏蔽掉她,別給自己添堵。]
挺霸道的。
怎麼我音樂會沒得去,朋友圈也沒得看了?
我走到洗手間,關上門,給陸季打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兩聲,陸季才接聽。
「嬸嬸,有事嗎?」
看來他真的聽我的話,把我備註改成了嬸嬸。
也很明顯,姜清願就在他身邊聽著呢。
我聲音壓得很低:「你是在怪我給她點讚嗎?可是我太想你了,哪怕從姜清願朋友圈裡看到你,我也心滿意足。」
陸季嘆了口氣,緊接著說:「嬸嬸,我現在沒空。」
我說:「那你今晚可以來找我嗎?」
「好,晚點當面說,」陸季很有禮貌,「嬸嬸我先掛了。」
掛斷電話,周律還沒離開陽台,姜清願秀恩愛的那條朋友圈倒是刪除了。她大概覺得面上掛不住,自己秀的未婚夫,居然跟嬸嬸不清不楚。
周律這個電話打了很久。
半小時後,他推開移門,一腳邁進客廳。
我紅著眼站起身。
「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周律似乎有點意外我為什麼這麼說,反應過來後,解釋道:「跟你沒關係,是有個遠房親戚惹了點事,想讓我爸幫忙處理,我爸回絕了,人又來找我,我也給回絕。他不依不饒的,就說得有點久。」
圈子裡,都知道他爸多寵他這個獨生子,那是百依百順,所以討好不上他爸的,就來拉攏這個做兒子的。
我很誠懇。
「如果有人為難你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想讓你難做。」
我知道電話里的事跟我無關。
陸叢瑾要是明牌因我而對他設障礙,那是撕破臉了,目前還沒這個必要。
但我偏偏要體現我的善解人意。
而且周律,他怎麼肯讓別人以為,他連個女人都護不住,他在滬城這一片,也是做慣了太子爺的。
周律走到我面前,大手揉了揉我發頂。
「你想多了。」
「真的嗎?」
「嗯,」周律嗓音輕緩,「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別胡思亂想。」
我沖他莞爾一笑。
「好,你說的我都聽。」
剛認識的時候,以為周律也是那種表面高冷不容易接近,實則玩得很亂那種。
現在發現,他很容易紅臉,一紅臉就不看我眼睛。
還挺有意思。
……
晚上,我請周律吃燒烤,為了不開車,就近挑了小區對面那家。
店面不大,塑料棚子支在外頭,炭火味混著孜然香飄得很遠。
吃燒烤在街邊更有氛圍,但這個點人多,外面的位置都坐不下了,我們坐到室內去,靠近角落。
兩瓶藍調極光上桌,周律挑了下眉:「你點的?」
我給他倒酒,寶石紅色的液體滑進杯子,倒得很滿,滿到杯口微微鼓起。
然後給自己也倒,直到杯中裝不下為止。
「我最喜歡的酒居然是你調製的,」我舉起杯子,看著他,「無論如何我也要跟你喝一次。」
周律笑笑,與我碰杯。
這酒度數高,喝著辛味卻不重,容易上口,回味有些甘甜。
這樣的酒,很容易喝醉。
我直接先幹了一杯。
杯子放回桌上時,他看著我。
「其實我很早就聽說過你,你挺有名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外人說的,有時候不一定是實話。」
周律也把杯中酒一口乾了,然後拿起酒瓶給兩個空杯倒酒,嗓音微啞。
「全校第一啊,沈願初,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被陸家挾制著去遷就陸叢瑾,上一所並不一流的大學,很可惜。」
我咬了口串。
辣椒或於辣了,於是我急著拿酒過嘴,反而嗆出了眼淚。
我咳嗽完,擦掉眼淚埋汰:「這家辣椒好重,我這麼能吃辣的人,都受不了。」
周律看著我,說:「那時候我雖然覺得可惜,但我也覺得,沈願初那麼優秀,好好去生活總能過好的。」
我岔開話題:「你那個親戚犯的什麼事啊?」
「醉駕撞死人,」周律無奈道,「這種事想洗成無罪,不切實際。」
「就是。要是幫了這回,你家親戚可都要亂來了。」
我同他天南地北的聊著。
一杯接一杯喝著。
不知不覺,腦袋開始有些犯暈。
周律拿掉我手裡的酒杯。
「不能喝了。」
我托著腮,眼神迷離:「我早就知道,陸叢瑾考不上好學校,我也上不了好的,他們這一家人,好壞啊。」
周律目光複雜的看了我一會兒,過來扶我。
「你喝多了,我們回去。」
他剛開始扶著我走,到單元樓下,他把我攔腰抱起來,抱著我走進電梯,
我在他懷裡,摟著他脖子傻笑。
「你為什麼學金融?是不是你家裡想通過你,想光明正大撈錢啊?」
不說些犯傻沒理智的蠢話,又怎麼能像真醉。
周律按下樓層鍵,無奈說:「我不會再讓你喝酒的。」
我又問:「我重不重?」
「不重,」他回得很快,還笑了一下,「你很輕。」
叮——
他家這層樓到了。
走出電梯,周律腳步頓住。
然後我順著他目光,看到了站在他家門口的男人。
陸叢瑾。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