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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笑我當娼婦

2026-05-13 11:06:19 作者: 橋橋小泥鰍

  蓮蓬頭裡放出來的是冷水。

  襯衫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輪廓。褲子也被冷水浸透了,深色的布料緊緊裹著他的腿。

  我關掉蓮蓬頭的開關。

  陸叢瑾手指微微抬了下,眼睛依舊沒有睜開,睫毛上掛著水珠,在慘白的燈光下輕微顫動。

  短短四天時間,他消瘦許多。

  我伸手,覆在他濕漉漉的額頭。

  很燙。

  「陸叢瑾。」我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反應。

  我蹲下來,一顆顆解開他身前襯衫扣子。

  解到最後一顆,濕漉漉的手忽然握住我手腕。

  陸叢瑾睜開眼睛,一雙不能聚焦的眼睛,無神的盯著我。

  他應該在想,他人在哪裡,怎麼回事,我又在對他做什麼。

  我說:「你是醫生,應該知道醉酒後不能洗冷水澡,有血管破裂的風險。」

  慢慢他眼睛變得清明,鬆開我的手腕。

  陸叢瑾譏諷:「是怕我死了,你有嫌疑?」

  我從消毒立櫃中拿出浴巾,遞過去。

  「那麼多事都莫名其妙怪我頭上,真死在我眼前的,我怎麼說得清?」

  他沒有伸手接,只是用那樣冷漠厭惡的眼神看著我,像看一個演技拙劣的跳樑小丑。

  我隨手將浴巾扔在地上,擰開水龍頭把手仔仔細細搓了一遍。

  很用力,仿佛要搓掉一層皮。

  擦乾手回到房間,我發現床頭柜上多了個手機,是陸叢瑾的。

  亮著的屏幕上顯示五個未接來電,來電備註是安宜。他應該這幾天被打擾得太多,給手機設了靜音,錯過了他心尖上女朋友的電話。

  

  我躺進被窩裡面。

  被子還是那條輕薄的絲綢被子,莫名有點沉,壓得我胸悶。

  浴室里再次傳來水流的聲音。

  不久之後,水流聲停下來,陸叢瑾吹乾頭髮,走出浴室。

  我身邊的位置一沉。

  他躺下來,下一秒就閉上眼睛。

  應該是熬狠了,又酗酒,體力透支到一個極限,實在沒有多餘力氣。

  沒力氣對我冷嘲熱諷,甚至沒力氣蓋上被子。

  昨晚我睡眠不錯,今天本來也睡得著。

  但我這會兒閉著眼睛,卻沒有半點困意。

  一小時後,我輕輕坐起來,手臂從他上空伸過去,拿起他的手機。

  他手機密碼改過了,怎麼試都不對。

  他的生日,他家人的生日,喬安宜的生日甚至我的,我們的紀念日。

  試了七八個之後,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放回原位置。

  剛放下,我突然想到一串數字,又把手機拿過來,逐一輸進去。

  010104。

  解開了。

  我不由愣住。

  他居然把自己的密碼也改成了這個。

  是在提醒自己有事情沒查明白,還是覺得,我萬萬想不到他會把密碼改得跟我一樣?

  手機一打開,就是陸季跟他的對話框。

  沒有談集團事務,沒有提到林蔓被拘的事,陸季連續四天,給他發的消息,每條都是關於我。

  [沈願初在哪裡你知道嗎?]

  [她是不是在你那裡。]

  [你把她怎麼了?]

  [哥,我們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聊。]

  [本來就是你爸媽欠我的,我做的哪一件事過分了?]

  [就算你要針對我,別對沈願初下手。不管怎麼說,她就一女孩子,都這麼可憐了。]

  [我知道她肯定在你這裡。]

  [你把她藏哪兒了?]

  [正常她不會不理我的。]

  [我告訴你,你敢再欺負她,我要你死。]


  這幾天陸季也有發消息給我,我都沒回,他的電話我也不接。

  對我來說,他的價值已沒有那麼大。跟姜家的聯姻涼了,陸季把該辦的事都辦了,跟陸叢瑾的兄弟關係,也都涼到了冰點。

  所以我已經不需要跟陸季周旋了,沒有搭理的必要。

  陸季找不到我,就纏著陸叢瑾打聽。

  但不管他發什麼,陸叢瑾每天就回一個字。

  [滾。]

  我退出對話框。

  原本是要看看他跟周律有沒有聊什麼,卻在看到喬安宜的頭像時,點了進去。

  喬安宜發的關於我的朋友圈已經刪了。

  取而代之的置頂,是一張手部照片,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很顯眼。

  [如果不能看到太陽,我願意陪你一起在土裡腐爛。@瑾]

  我垂眸看了眼身邊昏睡的陸叢瑾。

  這兩天這麼忙,他還有空去給喬安宜買鑽戒。或者是早前就準備好了的。

  他真的有心了,這枚鑽戒特別漂亮。

  我再翻到周律的對話框。

  之前周律說陸叢瑾罵他,他沒有回嘴,居然是騙人的。

  當晚周律就罵了回去。

  [你奶奶搶救關我屁事,我又不是你奶奶的孫子還得給她守孝,我他媽到處發情你也管不著。]

  而周律被他爸叫走的那天,周律給陸叢瑾留了一句話。

  [你等著。]

  我又去翻其他人的聊天記錄。

  陸叢瑾給林蔓請了個辯護律師,姓趙。聽說是個很厲害的律師。

  在案子上,趙律師一定會有很多細節要跟陸叢瑾溝通,運氣好的話,有些東西能在聊天記錄里看到。

  我終於在列表里找到這位趙姓律師——

  「在看什麼?」

  身邊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接著,我若無其事的把手機丟他枕邊。

  「看你給喬安宜買的戒指,真好看。」

  陸叢瑾手掌捂了下額頭,夜燈暖黃的光照著他緊皺的眉宇。

  他似乎有點頭痛,表情有些難受。

  我問:「要幫你去拿止痛藥嗎?」

  陸叢瑾沉默了一會兒,低啞說:「那時候,你故意在我浴室洗澡,故意把門弄壞,為了讓我推門進去。沈願初,你當時才幾歲?」

  他說的是我剛進陸家那一年。

  當時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不管做什麼都討好不了他,他根本就不搭理我。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趕走,陸家給我家裡的錢也要討回,我會被爸媽打死的。

  於是那一天,陸叢瑾推開浴室的門,撞見我光著濕漉漉的身體,正踮起腳拿架子上的浴巾。

  我不知所措的急忙拿浴巾遮掩自己。

  他馬上轉身退出去。

  正好我浴室壞了沒水,正好他浴室的門也壞了鎖不上,這麼多不可能的巧合,但他當時根本沒功夫去想。

  他正年少,從來沒看過女孩子的身體,會心驚,也會因此對我產生異樣的感覺。

  之前,我碰他的東西,會被他嫌棄驅趕。

  但從那天起,他接受我慢慢的靠近。後來的他,比我最初想的,要溫柔許多。

  這麼多年了,他卻提起這件事。

  我苦笑:「那你知不知道,沒法討好你的話,我會是什麼下場?你根本不知道。大少爺,你沒吃過苦,不知道別人光維持平穩生活,就有多不容易。」

  「……」

  「你不僅不知道,你還要高高在上的,笑我當了娼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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