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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漏水

2026-05-13 11:08:45 作者: 橋橋小泥鰍

  我別過臉,並不理會。

  陸季撈起我的手,前後左右每根手指都看了遍,確定沒有哪裡燙到,他才放開我的手。

  然後彎腰。

  膝蓋彎曲的時候,他眉頭皺了一下。大概牽動了燙傷的皮膚。

  但他沒停,繼續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放在掌心裡。

  瓷片大小不一,有的指甲蓋大,有的細碎到要很仔細才能看清。

  他撿得很認真。

  撿完碎片,他轉身出去,手裡多了塊抹布,蹲著擦地毯上的湯汁。

  那是地毯,不是地板地磚。

  但他那個認真的神態,好像真能就這樣擦乾淨。

  一遍又一遍。

  地毯上那一片深色濕痕的範圍越來越大,他還在機械的重複那套動作。

  我說:「沒有用的。」

  陸季總算停下來。

  他把抹布扔進水盆里,水盆拿出去,回進來時,膝蓋上的燙傷仍然沒有處理。

  「只要你有一點解氣,就是有用的。」

  我解釋說:「你弄錯了,我要的不是解氣,我要離開這裡。」

  他說:「除了這個。」

  我又說:「我要喝西紅柿金針菇湯,但我看見你,就不想喝了。」

  陸季稍稍皺了下眉頭,大概是在想,西紅柿配金針菇是什麼新式樣的燒法。

  好在他最終沒有提出什麼疑問。

  第三天。

  窗外一片漆黑,月亮星星都沒有。

  陸季緊挨著我,我往左挪一點,他就緊追不捨的跟過來點。

  幸好他沒有禽獸到不顧我身體,除了緊挨著我,就沒有再做任何事。

  不得不承認,從前沒把陸季當成一件棘手的事,到底是我低估了。

  滬城這樣監控滿地的地方,他敢偷我,還能在三天之內都不被查到,那只有一個可能。

  找我這件事,被人壓下來了。

  

  不被允許找到我。

  所以陸季是那麼明目張胆,他知道他能順利的,因為他的行為有人支持。

  他沒有騙我。周律爺爺是真去過醫院,也碰上過他。

  數數日子,已經第三天了。

  明天周律爺爺必須要飛國外。

  等他一出去,那有些事,可能也就壓不住了。

  我看著窗外那片黑暗,始終難以合眼。

  從古到今,所有人都會默認為,被擄走的女人就失貞了。

  哪怕作惡另有其人,可那麼多看客,聽眾,他們的第一反應總是——她失貞了。

  好像相比她承受的其他肉體上的傷害,相比她那些時日裡的惶惶不可終日,「被人玷污」反而是最頂天的事。

  讀到教材里關於貞節牌坊的課程,我就覺得挺可笑。

  貞潔,多好的一道枷鎖,本質上,這個詞就是為男人服務而創造的。

  男人需要被效忠,所以女人得有貞潔。

  早就不是那個野蠻時代了。

  可現在的人,還總是在潛移默化中,以女人跟過幾個男人來衡量她的價值。

  挺好玩的。

  守節操是不得病的前提,當然值得宣揚。可是更多人覺得,那守住了自己的價值。

  而我現在,就在陸季身邊,跟他朝夕相處了三天三夜。

  如果周律找到我的時候,是這樣的情形,別人怎麼看,他會怎麼想?

  我的名聲,確實夠複雜的了。

  不過。

  以周律的為人,他答應了會在訴訟學校的過程中全力相助,應該不會食言。

  那就夠了。

  我閉上眼睛,忽然有些責怪自己。

  那時候為什麼非要再而三補那層膜,為什麼那麼執著堅持的跟陸季睡那一覺。

  僅僅是為了挽回他嗎?


  還是我心裡有一個執拗,我非要不顧代價的去抹平它?

  ……

  第五天,陸季剛從外面回來,樓下的女業主來敲門。

  「我們天花板滲水了,你們地漏可能出了點問題。」

  陸季說:「我們沒有問題。」

  「我把物業帶來了,先讓物業進來看看吧?」

  樓上樓下的,這點事兒一般都是相互配合,不太會拒絕。

  我靜靜躺在床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要想跟外面聯繫上,首先得有外人走進這裡,往地漏塞了五天的菜,總算今天把地漏給堵住了。

  影響到樓下,那麼這幾天,光為了溝通這件事,樓下就得來不少趟。

  陸季說:「你們去排查公共管道的問題,我這邊會請熟悉的第三方過來看下。」

  物業說:「我們現在只需要進去看一眼,看看你們地漏有沒有問題。按照我的經驗來說,樓下天花板這樣子滲水,百分之八十都是你們地漏堵了,那你們地漏的地方,應該也有明顯滲水。」

  陸季說:「我們沒有問題。」

  他立馬就要關門。

  那位女業主拔高音量:「你是剛剛從外面回來吧?你們室內空調打這麼暖和,但你外套沒脫,應該剛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脫外套吧,那你又怎麼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你們地漏沒有問題?」

  我懸著的心踏實了一半。

  這位女士挺聰明的。那麼溝通上,就會省力很多。

  陸季有條不紊地說:「因為我老婆一直在家裡,如果出現問題她會告訴我。你們家滲水的事。我這邊不是不想配合,是我們家裡名貴的東西太多,外人進來了,少了壞了點什麼,說不清的。」

  女業主無語:「解決問題呢,怎麼突然裝逼給我看了?」

  物業從中調解。

  「這位小陸總身價確實不太普通,你看,他既然說自己找第三方,要不我們先……」

  「能住這個小區的,誰普通了嗎?弄壞了什麼我賠不起?都樓上樓下的鄰居,看我們跟看賊似的,搞這副嘴臉,幹什麼呀?」

  本來只是個房屋漏水的問題,好好溝通解決了也就完事兒。

  莫名其妙上升到另一個高度,她指定有脾氣。

  房間裡沒有拖鞋,衣櫃裡也只有一排很透肉的淺色吊帶睡裙,一套內衣褲都沒。

  我如果穿著這種睡裙走出去,就跟裸奔沒有太大區別。

  「洗手間裡的地漏確實堵了,」我出現在他們視野里,平靜地說,「麻煩你們幫忙疏通吧,而且,這個房子裡並沒有什麼名貴的東西。」

  物業人員和那位女業主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的樣子,看起來應該很憔悴,甚至有點離譜。

  因為我身上裹了個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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