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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死了這條心

2026-05-13 11:08:58 作者: 橋橋小泥鰍

  能把我從這個房子裡趕出去的,喬安宜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是陸叢瑾的老婆。

  電話那邊沉默一秒後,才有聲音。

  「我要跟陸總通話。」

  對面並不是喬安宜,而且這個聲音,聽起來有四五十歲了,是一位中年男人。

  我尷尬愣住。

  陸叢瑾淡淡說:「我在。」

  那人說:「安宜已經去自首了。」

  「嗯。」

  陸叢瑾掛掉電話,就給某個帳戶轉了一筆錢。

  他轉帳都不避諱著點,無所謂我會不會看到。

  我收回目光,夾了點菜到碗裡。

  看來剛剛的是喬安宜的爸爸,他跟陸叢瑾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這筆錢,很大的數目,能再一次幫喬家的公司度過燃眉之急。

  喬安宜的爸爸,並不在乎陸叢瑾是不是背叛女兒,身邊是不是有別的鶯鶯燕燕,私生活如何,他只在乎能不能拿到錢,救那個根本沒救的公司。

  陸叢瑾夾了魚肉,很有耐心的將上面的刺一根根剔乾淨。

  剔完了,他看著這塊魚肉,看了一會兒,仍然沒有將它入嘴。

  這塊魚肉被扔垃圾一樣放在骨碟上。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

  吃完了,我把碗筷留在桌上,回到沙發上躺著。

  陸叢瑾上樓去。

  我叫住他。

  「陸叢瑾。」

  他腳步頓住,人卻沒有回頭。

  我說:「晚上我睡哪裡?」

  陸叢瑾說:「你可以睡沙發,也可以睡放牌位那一間。」

  

  放牌位那間有個床,我看到了。

  他惡毒到這地步。

  「二樓有房間吧,」我說,「就是我的膝關節,走台階不太方便。」

  陸叢瑾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不方便是你的事。」

  我不由自主地咬緊後槽牙。

  早知道是這樣,我寧可不去堵地漏,不吸引樓下鄰居去報警,也就不至於輾轉來這鬼地方,面對這個人。

  這樣下去的話,我完全想不到他接下來還有什麼點子折磨我。

  那我還不如堵外面那條狗不咬我。

  我從沙發上起來,走到門口,再次打開那道門,只打開一點門縫。

  外面那頭藏獒很敏銳。就這一點聲響,它就轉過頭,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像盯著獵物。

  它沒有大吼大叫。

  可越是咬人的獸,越不會叫。

  我深吸了口氣,強行將那些血盆大口的殘忍畫面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無非要麼死,要麼活。

  我緊握門把手,把那條門縫慢慢拉大。

  藏獒四肢站起來,依舊無聲盯著我。

  我雙腳突然變得很沉,光抬起來就特別費勁,要邁出去,更費勁。

  心裡隱隱有些懊悔了。

  不如沙發上將就一晚,再想想辦法。

  但已經把門都開了,這時候關門折返,更像個膽怯的小丑,被拿捏得死死的。

  陸叢瑾涼嗖嗖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有電梯。你上樓不用走台階。」

  我關上門,回頭,看著他走上樓梯的背影。

  ……

  二樓只有一間有床,其他房間都是空的。

  但那一間是陸叢瑾的,床頭還掛了他跟喬安宜的婚紗照,他人在浴室裡面洗澡。

  我接著去三樓。

  三樓更空,整層樓一件家具都沒有。

  於是我又回到二樓,趁他還在洗澡,在他房間裡一通翻箱倒櫃。

  能找到一件電子設備也好。

  手機,筆記本電腦,什麼都沒有。


  陸叢瑾從浴室里走出來時,我正跪在床邊地上。

  床底下有個黑乎乎的,扁平狀的東西,我看了幾遍才確認真的是個手機。

  可我夠不到。

  我試了會兒就放棄了,撐著手臂想站起來,手肘壓在地板上,用力——

  然後我發現我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勁。不是疼,是沒力氣,像那兩塊骨頭之間的連接被人抽走了,軟綿綿地撐不住任何重量。

  我跌坐回去,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那一瞬間腦子裡一片茫然。

  不能再不注意身體了,我想。

  陸叢瑾原本要轉身走出房間,到房門口又折返,彎腰握住我手臂。

  他手掌正好能把我手臂一圈盡握住。

  我瘦了不少。

  從前他拽我手臂,會有指節扣進肉里的感覺,但現在,他好像直接握住了我骨頭。

  術前禁食,術後流食吃了兩三天,在陸季那裡,我每天又都會倒一半菜在地漏里。

  這八九天折騰下來,我瘦成了皮包骨。

  剛剛當著他面換衣服,他應該也看到了,或者當時他沒看到,有意別開了目光。

  陸叢瑾眉頭微皺,隨即握著我手臂往上提。

  我身體被他的力道帶起來,膝蓋從地上抬起,腳掌落在地板上。

  腿還是無力,整個人晃了一下,往他身上歪。

  他另一隻手掌剛扶住我腰,我手抵著他胸膛用力推開,人往後坐在了床沿上。

  從他瞳孔里,我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

  「陸叢瑾,你快點送我去醫院,我剛剛腿站不起來了。」

  陸叢瑾漠然看著我。

  「別裝,沒用。」

  「不是裝的,」我儘量清晰地描述自己的情況,「我剛剛跪在地上的時候膝蓋有針扎樣的疼,然後我想站起來,膝蓋就沒知覺了,我好像感覺不到小腿的存在,兩條都感覺不到。」

  陸叢瑾問:「你為什麼跪在地上?」

  我張了張嘴,卻是無言。

  因為床底下有個手機。但這個理由不能說。我還依賴著這個手機,期待它能開機,以此獲得跟外界的聯繫。

  我緊緊握住他垂在身側那隻乾燥的手,誠懇說:「你相信我一次,我不想以後都站不起來。」

  「不會的,」陸叢瑾雲淡風輕道,「手術很成功,即使你沒有遵醫囑,活動力度有點多,影響不過是恢復慢點。」

  沒有任何一個手術,能保證百分百的成功率,百分百後續不會有突發狀況。

  人體本身也是變化著的。

  他會這麼輕率,不過是篤定我在撒謊。

  我不死心:「難道一個健康人,就不會突然有一刻癱瘓了嗎?你憑什麼就篤定我沒有事?」

  「兩條腿同時突然癱瘓的概率低於十萬分之一,」陸叢瑾將我糾纏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我知道你很想出去,也一定會找藉口,但你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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