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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不能帶她走

2026-05-13 11:11:00 作者: 橋橋小泥鰍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夜燈,燈光昏暗。

  我眼前越來越模糊。

  方勤的臉,在我眼裡都是重影。

  我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眼底又是什麼樣的情緒。

  雙腿支撐不住我站著,我跌坐在地上,雙手用力撐著地面。

  我的身後,有人擰開門,皮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我身後。

  「你信她的話?」蘇旭的聲音。

  方勤沒有說話。

  蘇旭又淡淡說:「三年前找到晴晴的時候,不都查清楚了?沈願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不是冬天。畢竟第一個孩子,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

  怎麼可能?

  戶口本上的生日都是隨口瞎報的,沈建良怎麼可能記得?!

  我用盡全身力氣,轉過頭,狠狠瞪著他。

  「你說謊!」

  蘇旭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方勤,你不會蠢到相信一個人販子的女兒說的話吧。」

  隨即,他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隨從動手。

  「把她拖走。」

  我看不清,只能看到有兩個五大三粗的人影,一步步靠近我。

  在我幾乎支撐不住,軟軟栽倒在地毯上之前——

  我聽見方勤的聲音。

  「這件事,我對你的做法不能苟同。不管她是誰的種,都不應該被侵犯。何況,她是晴晴的女兒。」

  「你不能帶她走。」

  ……

  恢復意識到睜開眼睛之前,我滿腦子,迴蕩著蘇旭那句話。

  「沈願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不是冬天。畢竟第一個孩子,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

  原來在蘇晴被找回之初,他們就查過我。

  但沈建良絕不可能記得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哪怕戶口本上怎麼填,他也不關心。

  更不可能記住我幾點生出來的。

  有人在刻意教唆沈建良撒謊。

  

  就這個謊言,將「我是人販子的種」的結論給訂死了,所以,明明我年齡那麼可疑,方勤卻從來不認為,我是他的女兒。

  可是這樣做,是為什麼?

  我是誰的女兒這件事,會妨礙到誰呢?

  窗簾是敞開著的。

  陽光很刺眼,我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面。

  這是蘇晴的房間。

  我分辨不清,我是被拖出去過一趟,再送回來的,還是方勤真的把我留下來了。

  昏迷之後的那段記憶,我完全沒有。

  我還想躺會兒,躺在床上發發呆,好好思考下近來的一些事。

  身上大概是藥勁還沒完全過去,有些疲乏。

  可是外間有點吵。

  我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外間。

  化妝盒裡的首飾都被摔在地上。

  珍珠項鍊也被扯斷了,小珠子滾落到我腳底下。

  蘇晴還在繼續砸東西。

  桌上的杯子,擺件,她看到什麼就砸什麼。

  老太太站在門口乾著急,傭人怕她被誤傷,拉著她不讓她走進來。

  直到我出現在她視野里。

  她忽然怔住,蒼白的臉上頓時淚流滿面,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方勤看我們一眼,這才走向門口的老太太。

  他一個眼神,其他傭人都退到好幾步之後去。

  「媽,家裡的飲食安全嗎?」

  老太太想了想,說:「這個不會有問題吧,廚房裡都是信得過的人,每天給晴晴的飯菜,都不經外人的手的。」

  「但我們在國外的時候,晴晴的情緒比現在穩定得多,您也應該看到了。回來到現在,她卻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家裡應該讓她更安心才對。」

  方勤壓低了聲音提建議,「媽,我覺得不對勁,要不給晴晴驗個血吧。」


  我眉心跳了跳。

  昨晚的安眠藥,我吃了,蘇晴也吃了。

  現在她體內的藥物成分一定沒有代謝乾淨,如果這會兒去查,是能查出來的。

  這件事,方勤是心知肚明。

  老太太目光看向我們,遲疑半晌,終於點了下頭。

  ……

  醫生上門來抽的血。

  蘇晴坐在椅子上,任由醫生將針管扎進肌膚里,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她對這種事反而沒有恐懼,很配合。

  取完血,醫生又看向我和方勤。

  「老太太吩咐了,要給沈小姐和方先生也取一份樣血。」

  方勤眼中有疑惑,但沒拒絕,配合著露出手臂。

  很快就輪到我。

  我看著暗紅的鮮血慢慢淌進儲血抗凝管中,心跳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沒猜錯的話,這個是拿去做DNA檢測的。

  也就是說,幾天之後,蘇家就會拿出一份親子鑑定證明,公布我和方勤的父女關係。

  醫生離開之後,房間裡又剩下我們三人。

  方勤戴上一雙橡膠手套,彎下腰,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里,

  我拿掉蘇晴手臂上的棉球,把她的衣袖挽下來。

  「蘇旭的妻子,被判死刑了嗎?」

  我問得太突然,方勤撿東西的動作微頓。

  只是停頓了須臾,他接著若無其事地撿起橫躺在地毯上的水杯,放進垃圾桶里,仿佛我什麼都沒問過,他什麼都沒聽見。

  我又說:「她是死了,不只是離了吧。」

  之前,我問蘇昭昭媽媽的去向,他說離了,大概是不想我深究裡面的事。

  方勤沒有理我。

  蘇晴也沒有給我回應。

  他們一個靜靜坐著,一個專注收拾地面,直到把最後一顆珍珠也撿了起來。

  方勤摘掉手套。

  「有些事,知道對你沒有好處。」

  我立刻反問:「那你相不相信,我真的出生在冬天。」

  不可能記錯的。

  村里那麼多人,好幾個嬸跟我說過,因為我剛生下來的時候天氣挺冷,我媽媽又是傻子,她們覺得我要被凍死,還總在背地裡惋惜。

  但她們沒有想到,我媽媽看著那麼傻,竟然也沒凍死我。

  到春天,天氣回暖的時候,我都會咯咯咯笑出聲了。

  方勤不冷不淡道:「我只相信證據。」

  現有的證據,就是戶口上白字黑字證明我3月份出生,跟他無論如何都扯不上關係。

  沒關係。

  反正很快,那張親子鑑定會被呈現在他眼前。

  我把這事兒咽下去,又問:

  「你也覺得,害我媽媽的其實不止一個人,對吧。」

  所以他默認蘇旭下藥,又讓人來抽血,好檢索出血液里的藥物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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