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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高利貸是靠喊的?

2026-05-13 11:10:34 作者: 嵐溪

  少年看到沈清鳶剛剛的身手。

  明白今日,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

  少年鬆開阿姐,反手將她護在身後。

  而少年自己,則雙膝跪地,顧不得自己滿身是傷。

  「小姐,對不住,是我偷了你的錢袋,這事與我阿姐無關。」

  沈清鳶看著少年額間,依舊濃郁的黑氣。

  呃,好像,還沒救下來。

  真是麻煩啊。

  「所以,是你借了他們的高利貸?」

  若是這個傢伙自作孽的話,沈清鳶倒也不是很想管他。

  這點因果,她的功德受得住。

  少年搖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爹是邊軍,戰死了。可朝廷下發的撫恤金,卻被截留了。

  發到我們手裡只有一點碎銀,娘親氣不過就去鬧了。

  可官府卻說我爹是逃兵,給了點都算是看在他們孤兒寡母可憐的份兒上了。「

  沈清鳶聞言皺眉。

  「然後呢?」

  少年咬了咬唇。

  「後來,娘親被官府打了一頓板子,趕了出去,沒多久就一病不起。

  為了給娘親治病,阿姐去借了十兩銀子,後來娘親去世了。

  要債的人,卻非要說我們欠了一百兩。

  今日偷了小姐您的銀錢袋,他們又說我阿姐是欠了五百兩,要拿阿姐去抵債。「

  再後面的事,少年也就不用說了。

  

  沈清鳶已經看到了。

  沈清鳶踢了踢,腳邊那個捂著嗓子咳嗽的混混。

  「他說的,是真的嗎?」

  那混混被踢得一哆嗦,咳得更厲害了,好半天才順過氣。

  他本來還想耍橫。

  可一抬頭,就對上沈清鳶的眼睛,心裡沒來由的一寒。

  那雙眼睛太冷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像是看活人。

  「是、是真的又怎麼樣?白紙黑字,畫了押的!」

  混混梗著脖子,咬牙喊出這句話。

  「她陳秀兒,親手按的手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就算告到官府......」

  告到官府又能怎麼樣,官府才是他們背後的靠山。

  「嗯,告到官府。」

  沈清鳶點點頭,倒像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沈清鳶將錢袋顛了顛。

  「十兩變一百兩,一百兩變五百兩。你們這利錢,比搶的還快。」

  這樣的漫天要價,已經不算是高利貸了。

  肯定是他們的背後,有人給他們撐腰。

  混混只覺瞬間後背發毛,但還是色厲內荏地嚷道。

  「規矩就是規矩!還不上,就該拿人來抵。去了官府,也得賣給老子抵債。」

  那被靜音的刀疤男,畢竟是老大,倒是比那混混冷靜幾分。

  在手腕劇痛過去後,他下意識的看向了沈清鳶。

  見沈清鳶站的筆直,一點也不怕去見官府。

  又隨身帶著這麼多銀錢。

  估摸著,怕也是那家的官家千金。

  畢竟在京城,一個板磚隨即砸死個小官,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要是別的地方便罷了。

  在京城裡,功夫這麼好的女眷。

  倒還真的有。

  從前的皇后娘娘,就是鎮北侯家的千金,自幼習武,耍的一手颯爽的紅纓槍。

  因為這個開頭,京里不少武官的女兒。

  並未拘在家中,反而從小在練武場長大。

  但面前這個人看著面生。

  聽說兵部尚書的女兒,從小便被送到九華山修行。

  難道,就是眼前這位。

  若是這樣的話,這人,他們惹不起。


  說不定,還會被大人當背鍋俠當場賣了。

  刀疤男額頭上滲出冷汗。

  手腕的劇痛,和眼前女子過分鎮定的姿態交織在一起。

  讓他心裡那點僥倖,迅速冷卻。

  刀疤男他混跡市井多年,別的本事沒有。

  看人下菜碟,審時度勢的眼力,還是練出幾分。

  這女人,不對勁,很不對勁。

  刀疤男心裡七上八下,越想越覺得害怕。

  他悄悄給那混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可那混混正吵得激動,壓根沒注意到刀疤男的暗示。

  還在那頭說著。

  刀疤男只得伸出那隻,還算好的手拉住他。

  可那混混腦子拎不清,見刀疤臉這副模樣。

  只當大哥是疼的狠了,要加價!

  反倒越發囂張。

  「你還傷了我大哥。我告訴你,你手裡這兩百兩得賠給我大哥謝罪,還要跪下來給我大哥磕頭認錯。「

  沈清鳶翻了個白眼。

  「不是說去見官嗎。走吧,是哪一個官府?」

  那混混絲毫不懼。

  「走啊,就去東市的兵馬司。我醜話說在前面,你還真以為官府會幫你呢。

  還不如老實點,乖乖回家拿銀子,再給我們磕頭認錯。「

  沈清鳶垂眸看了他一眼。

  回頭問少年。

  「你娘親,原來去的也是東市的兵馬司嗎?」

  少年點頭,應了。

  「是,那裡負責京城治安,也負責招兵,當年,爹爹就是被東市招去的。」

  沈清鳶看著少年額頭的黑氣。

  懂了。

  就是那地方,間接導致了這少年的慘劇。

  「那就走吧。」

  那混混見狀,也站起身,準備去找人撐腰。

  刀疤男卻拽住了他。

  不行,不能去。

  若真是兵部尚書家的千金。

  幾個兵馬司的大人,都保不住他們。

  刀疤男急得眼睛都紅了,可是被貼著靜音符,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刀疤男只能拼命拽著混混,另一隻手胡亂比劃,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可那混混,卻完全會錯了意。

  只當刀疤臉是疼得受不了,要他趕緊把人拿下。

  「大哥你別急,我這就去,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混混一扭頭,對著沈清鳶惡狠狠道。

  「走!去見大人,到時候可有你哭的!」

  沈清鳶神色淡淡,朝著跪在地上的姐弟倆開口。

  「走吧。一起去看看?」

  她本以為,那姐弟兩,會因為害怕而拒絕。

  畢竟,他們因為那東市兵馬司,失去了雙親。

  現在,活著的少年,也已經被打的站不穩了。

  可陳阿秀卻站起來,將阿弟扶起。

  「去,娘不能白死。爹......也不能一直背著逃兵的罵名,石頭我們走。」

  被叫陳石頭的少年,也點點頭。

  「去,我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雖然他,偷了眼前這貴人的錢袋。

  可陳石頭看得出,這貴人現在是幫他的。

  就算事情過後,這貴人將他送入牢房,他也是認得。

  畢竟,這可是他現在,能看到的唯一機會了。

  沈清鳶有些詫異。

  這兩姐弟,倒是個心志堅定的好苗子。

  不該走上這樣的歪路。

  沈清鳶什麼都沒說。

  只朝著門外走去。

  沈清鳶走的很穩,氣場也穩。


  兩姐弟的心,也跟著安定了幾分。

  可她越是從容,刀疤男就越慌。

  沈清鳶每往前一步,那刀疤男的心就虛一分。

  刀疤男徹底絕望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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