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沒有掌家權,家法自然動不了自己。
至於律法,柳姨娘自問,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嘛,總是有些難聽的,何錯之有。
料定沈清鳶動不了自己。
柳姨娘準備先發制人,拿回自己的主場。
讓沈清鳶知道知道,誰才是沈府真正的主人。
穀雨臉色微變,一個字不說。
初一打了柳姨娘,就算柳氏是妾室,也是主。
下人掌摑主家,這是實打實的罪名。
輕則杖責,重則發賣。
初一打柳姨娘那一巴掌,滿院子的人都看見了,無法抵賴。
柳姨娘捂著還腫著的臉,目光掃過兩個丫鬟,又落在沈清鳶身上。
「怎麼,說不出來了?」
柳姨娘冷笑。
「說啊,方才不是挺能的嗎?又是掌嘴又是發賣的,現在輪到你們自己了,倒是啞巴了?」
初一梗著脖子,正要開口認下。
她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就是發賣。
初一不怕。
沈清鳶抬手,讓初一別動。
「穀雨,你照實說就是。」
沈清鳶十分平靜。
「下人掌摑主家,該如何處置?」
穀雨咬了咬唇,硬著頭皮道。
「按律,下人掌摑主家,輕則杖三十,重則......發賣。」
「那妾室辱罵主母,該當如何?」
「當掌嘴二十。」
沈清鳶點點頭,看向柳姨娘。
「你都聽清楚了?」
柳姨娘一愣。
「什麼聽清楚了?」
「是你辱罵我娘在先,初一掌嘴在後。這還差著數呢,初一何錯之有?」
柳姨娘捂著臉都氣笑了。
「呵,沈清鳶你不過就是老爺丟到鄉下的一條野狗。
府里容你幾天,你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現在靖王醒了,你還做著當靖王妃的美夢呢。
我告訴你沈清鳶,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哦,我的死期快到了,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但是你有句話確實說對了。我現在,就是沈府的主子。」
「初一,還有十九下,給我打。」
「得令!」
初一聞言立刻挽起袖子,剛剛受的氣,她要好好出出。
柳姨娘見人氣勢洶洶朝自己來。
下意識後退一步。
「真是反了天了,管家,管家!」
哪知道沈府的管家,也是個機靈的。
剛剛聽到些許不對。
只留下一句,我去給老爺報信,就跑了。
管家溜了,連帶著湊過來看熱鬧的下人,也做鳥獸散。
現在這明蘭苑裡。
除了沈清鳶一行人,就剩下柳姨娘母女,和她們兩個的貼身丫鬟。
雖然柳姨娘身後的丫鬟,有意護主。
但那丫鬟,哪裡比得過初一。
初一可是個練家子。
一手就把擋在前面的丫鬟推開,抓住了柳姨娘的胳膊。
柳姨娘又驚又怒。
「下賤玩意,給我鬆手。」
初一也不廢話,狠狠的一掌,又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比剛剛那掌怨氣還足。
柳姨娘瞬間覺得,自己嘴裡嘗到了鐵鏽腥味。
本來這也沒什麼,可柳姨娘卻突然弓起身子開始吐。
沈清瑤也顧不上害怕了。
趕緊撲過去。
「娘,娘你怎麼了!」
沈清瑤十分怨毒的看著初一。
初一則有些懷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麼打一巴掌,就給人打吐了,自己有這麼厲害嗎?
柳姨娘吐了一肚子的黃水。
她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只能吃素,一沾葷腥就想吐。
現在更離譜了,嘗到自己的血都想吐。
可明明大夫查了,自己沒有懷孕。
好不容易停了下,柳姨娘抹著眼淚開口。
「瑤兒,拿水給我漱漱口。」
柳姨娘的丫鬟也趕緊送上水。
沈清鳶看著這一幕。
腦子裡突然想起來件事。
前幾日,沈清鳶剛回沈府的時候。
柳姨娘說,靖王就是個短命鬼。
可巧,那時候靖王府剛好派人來。
柳姨娘為了沈清鳶不亂說話,當即指天發誓。
【靖王殿下長命百歲,信女願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換靖王殿下身體康健!】
沈清鳶想通其中關竅了,一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對不起,這幾日忙的很。
這事她都快忘了。
看柳姨娘那個丫鬟,還有沈清瑤的熟練度。
柳姨娘這幾日,沒少吐吧?
那邊,沈清瑤正扶著柳姨娘漱口。
聽見沈清鳶的笑聲,猛地抬起頭。
「你笑什麼?」
沈清鳶笑意不減,目光落在柳姨娘尚未完全止住的乾嘔上。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小事。」
「什么小事?」
沈清鳶慢悠悠道。
「前幾日,靖王府來人,柳姨娘心誠啊。
說願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換靖王殿下長命百歲,身體康健。」
柳姨娘漱口的動作,猛然一頓。
沈清鳶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又無辜。
「柳姨娘這幾日,是不是都在佛堂吃素啊?」
柳姨娘的臉徹底白了,白得發青。
不,她想吃肉,她很想吃肉!
可每次沾肉就吐。
肉沫不行,血腥不行,連葷油都不行!
一開始,柳姨娘還十分歡喜,以為自己又懷孕了。
可不知看了多少大夫,都說自己沒懷孕。
但是身體也沒毛病,就是聞不得葷腥。
而且,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想去佛堂待一會。
沈清瑤那天不在,不知道什麼情況。
但是沈清瑤不爽自己嫡女位置被占,娘親還在這裡受欺負。
立刻尖聲道。
「我娘願意吃素也是她心善,你個沖喜的不吃素,還敢笑話她。
等我過兩天告訴靖王,治你個不敬之罪。」
「不敬之罪?」
沈清鳶想起秦時安的樣子。
不敬啊?
那不好意思,她對秦時安不敬的地方,可太多了。
「原來祈福吐了才算心誠啊,那柳姨娘心可太誠了吧。」
「你說什麼?!」
這嘲諷實在太明顯了,沈清瑤氣的將手裡的水壺,砸了過去。
失去清水漱口的柳姨娘,血氣又瀰漫在了口腔。
柳姨娘又嘔了起來。
只可惜,什麼都吐不出了。
沈清瑤趕緊扶著人起來,要去給柳姨娘找水喝。
沈清鳶堵在門口。
「走可以,先給我清理乾淨。」
吐了她一地,還想讓她院裡的人來清理嗎?
柳姨娘已經有些脫力了。
揮揮手,讓身後的丫鬟去清理,自己則由沈清瑤扶著跑了。
沈清鳶還覺得不過癮,喊了一句。
「柳姨娘,還剩十八個巴掌呢,有空再來打啊~」
柳姨娘踉蹌了一下,眼裡更怨了。
家裡怎麼回事,不是說做法讓沈清鳶倒霉嗎?
怎麼還沒看到她倒霉的樣子,柳姨娘覺得自己要等不及了。
她要儘快,看到沈清鳶倒霉死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