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的眼神冷了下來。
是柳姨娘的聲音。
但是有些奇怪。
渣爹怎麼提前醒了。
秦時安不是說,渣爹要晚上才會醒嗎?
總不會是秦時安沒安排好吧。
但現在,沈清鳶沒空細想。
迅速從半廢棄的書架上,摸下了一本雜書當掩飾。
又用了復原灰塵的小法決。
確認沒有留下痕跡。
沈清鳶這才走出這個,現在已經淪為雜貨間的藏書閣。
門外,沈世謙被柳姨娘,攙扶著。
身後還跟著一堆下人。
沈清鳶在看到沈世謙的瞬間,就明白了。
柳姨娘的身上,沾染上了邪氣。
原來是,用邪術強行把渣爹喚醒的啊。
該說不說。
柳姨娘,你就非得急那麼幾個時辰嗎?
沈世謙面色蒼白,雙頰微陷,若忽略他臉上的怒氣。
這虛弱的樣子,配上他探花郎的五官。
勉強還有幾分病弱老書生的模樣。
畢竟,秦時安只是教訓了他一頓。
還是特意避開臉面揍的。
只讓人昏迷了幾日,但藥也是好好在用。
秦時安想著。
還要讓人主持送嫁,狀態太差了,也不好。
但現在,沈世謙是被邪術強行喚醒。
身子虛不說,還格外暴躁易怒。
「逆女,還不給我跪下!」
沈清鳶嫌棄的後退一步。
那麼大火氣,別把邪氣噴我身上了。
「渣爹,有事說事,我趕時間。」
沈世謙本來就氣,聽到『渣爹』兩個字。
火氣更大了。
立馬取下手上的扳指,朝沈清鳶砸過去。
要不是沒力氣。
沈世謙現在就想上去,把這逆女狠狠的打一頓。
「你還趕時間,你有什麼臉面趕時間,靖王殿下一醒就趕去拖延婚期,就差直說要退婚了!」
「沈家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
沈清鳶歪了歪腦袋,避開砸來的那個破扳指。
秦時安想退婚?
這事,他本人怎麼好像不知情。
「渣爹,你打哪聽說的?」
我好將那傳話的人,給秦時安說一聲。
【喂,秦時安,有人替你做主退婚。
那我可就功成身退了,尾款記得結。】
沈世謙扶著柳如煙的手,十分激動。
「還要誰說,這幾天發生的事,如煙都一五一十告訴我了。」
聖旨都下來了,這逆女還敢狡辯!
沈清鳶斜眼撇過去。
哦,原來是你呀,柳如煙。
柳如煙眼睛看著地上,頭也不抬。
「陛下下旨延後婚期。你那個上不得台面的娘,把明蘭苑的東西全都捲走了,丟下你一人,已經跑路了。」
沈清鳶瞭然。
原來是因為娘親走了,柳姨娘你沉不住氣了呀。
「渣爹,誰說我娘丟下我跑了。」
「明蘭苑都被那賤人搬空了。至於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滾出去。」
初一有些忍不住了。
「沈大人,你怎麼敢如此對小姐.......」
你就不怕靖王殿下遷怒嗎?
沈世謙打斷她。
「主家說話,哪容你一個下人插話,給我打。」
身後的人,猶豫了一下。
本來老爺叫他們,來堵沈清鳶的時候。
他們就有些不願來。
老爺才醒,不清楚大小姐,現在是什麼情況。
可他們作為下人,天天在外。
他們清楚的很。
現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
都在說,靖王殿下被沈清鳶迷得五迷三道。
關於婚期延後的版本,都傳了好多個。
有說是因為靖王殿下昏迷了月余,怕身子虛,滿足不了王妃,所以花半年要爭爭面子。
有說是因為太愛了,所以要騰點時間,把三媒六聘的手續都補上。
更有甚者,說靖王殿下是打算給沈小姐掙個太子妃的位子,再風光大娶。
(秦時安:別,我可沒說過這話,流言不是我能控制的。半年當不上太子,還不讓我娶媳婦了是吧!)
沈世謙見身後人不動。
「怎麼,我是使喚不動你們了是吧!」
管家猶豫了一下,指揮人上前。
還使了個眼色,做做樣子得了,別把人得罪死了。
等晚上,他再單獨跟老爺說說情況。
這會,柳如煙扶著老爺。
老爺剛醒,心裡憋著氣,管家也插不上話。
被點到的幾個下人,磨磨蹭蹭的往前。
柳如煙有些沉不住氣了。
「老爺讓你們打個下人。又不是讓你們打主家,磨蹭個什麼。」
這一句話,瞬間又點起了沈世謙的怒火。
「還有,把這個逆女,也給我丟出去!」
雖然,沈清鳶過兩天,也得離開京城。
但不是現在。
而且她還準備,晚上繼續來摸藏書閣。
「渣爹,你憑什麼把我丟出去?」
「憑什麼,憑我是你爹。」
沈清鳶無語。
這一瞬間,沈清鳶甚至開始懷念,屬蓮藕的秦時安了。
跟那個心眼子多的,說話不費勁。
「初一,穀雨。」
沈清鳶懶得再跟渣爹廢話,直接開口叫人。
「在。」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在沈清鳶身前。
「既然渣爹神志不清,那就讓他清醒清醒吧。」
「哦,打暈過去,也算清醒。」
「混帳,你這逆女都在說些什麼!」
沈世謙血氣沖頭。
「反了,反了,把這個孽障給我拖到柴房去!誰也不許給她送飯。」
這是打算,讓沈清鳶死了。
沈清鳶眯了眯眼。
「渣爹,你想殺我?」
「什麼殺不殺你,你的命就是我給的。」
沈清鳶心念一動,雖然渣爹現在被邪氣污了腦子。
但這,何嘗不是斷親的好時機。
「既然渣爹這麼看不上我,不如斷親吧。」
宅子,就等娘親回來和離,再拿回來。
至於這藏書閣,就沈府這點人手。
別說晚上了,她白天都能來去自如。
但要是現在,不簽斷親書。
過兩日,沈清鳶跟秦時安一起離開京城。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跟靖王殿下私交甚好。
按沈世謙的性子。
到時候再想斷親就難了。
沈世謙剛想應。
管家卻一下摔在地上。
「老爺,老爺.......」
但柳如煙卻不能讓他開口。
「管家,腿摔斷了,就回去養著,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簽了斷親書,沈府就只剩下一個女兒。
那沈清瑤,才是正經沈家嫡女。
原來,京中最有可能得到太子之位的。
是柳貴妃的寧王殿下。
柳如煙是柳家旁系。
再看寧王殿下的風流程度,要個側妃的位置不算太難。
到時候,她再與家中供奉的那位大師謀算一番。
從側妃爬到正妃。
成為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沈清瑤一直就幻想著嫁給寧王,最後成為太子妃。
但現在,靖王回來了,還手握兵權。
眼瞅著鳶兒下個月就要及笄,該定夫家了。
用賜婚聖旨,嫁給靖王也不錯。
賜婚大皇子啊,說出去多有面。
至於最後當不上太子妃,也沒關係。
沒看靖王身邊,這麼多年,都沒個人嘛。
做個閒王的心頭愛,也不錯。
「老爺,這種只會忤逆你的女兒,要她何用?
我們有貼心的瑤兒,一個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