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安望過去,仔細一瞧。
這些人,哪裡是瘦的皮包骨。
分明就是被人抓住,活生生抽乾了血液。
秦時安心頭怒起。
他在邊疆拼死拼活的,保疆衛土。
就是為了,能讓百姓能過得好一些。
可居然有人。
在京城外,天子不遠處。
便將一村百姓,活活煉成了乾屍!
秦時安想拔劍,斬向那老翁。
卻發現,自己的手離不開鋤頭。
「!」
「俊後生,別費勁了,它們,都在渴望著新鮮的血液。」
秦時安現在,已經能看見精怪鬼魂了。
他低頭一看。
鋤頭上,伸出了幾雙鬼手,死死的抓住他。
秦時安也不掙脫。
直接舉起鋤頭。
「既然要血,你不也是新鮮的血嘛。」
鋤頭朝著老伯揮去。
但眼前一花。
本來步履蹣跚的老頭子。
動作迅速的,退到村民的身後。
「俊後生,火氣怎麼這麼旺呀?」
沈清鳶將手,放在秦時安的手臂上。
這鋤頭上的邪氣,在影響秦時安。
激發他心裡,藏著的怒火。
「秦時安,看著我。」
秦時安心裡熊熊火燒。
但終究,對沈清鳶的愛。
戰勝了想追殺老伯的心情。
秦時安側頭,看向沈清鳶。
沈清鳶與秦時安四目相對。
「相信我。」
沈清鳶鬆開手裡的鋤頭,一把奪下了秦時安手中的那柄。
退到人群後的老伯,臉色一變。
鬼手,居然抓不住那女娃。
鋤頭離手,秦時安冷靜了下來。
「清鳶,現在要怎麼做。」
沈清鳶看了看四周,這些人血液失去大半。
看似已死,但其實還吊著一口氣。
這是半屍人,也叫陰傀。
用陰邪之氣,將人的最後一口氣,死死鎖住。
不讓這人一命嗚呼。
就像這人說的。
玄冰草,用最新鮮的血液澆灌,效果最好。
「秦時安,這些人,還有救。」
雖然機率不大。
但這些人,確實還有能活的希望。
但如此,便更不好辦了。
雖然他們身上多沾有邪氣,也算參與了不少惡事。
可終究還有幾個,算得上是無辜的百姓。
至少,稚童無辜。
沈清鳶不能在這裡,無差別使用雷法。
她需要破壞陣眼,精準的擊殺老翁。
沈清鳶取下,脖子上掛著的弟子命牌。
戴在秦時安的脖子上。
「秦時安,它能保你神智清醒。你能去,替我斷了那人的手腳嗎?」
近身搏鬥,其實沈清鳶也不差。
但論殺人功夫。
沈清鳶自問,比不過秦時安。
上次邪神之戰時,沈清鳶就發現了。
秦時安對怎麼殺人滅口,很精通。
而且他對敵人,也毫不手軟。
果然,秦時安點頭。
「需要留他一命嗎?」
「不留也行。」
沈清鳶亦能拘魂。
只是,若用五雷法殺他。
靈魂泯滅後,就什麼都查不出了。
雖然秦時安身上。
自帶戾氣,和壓制凶煞的紫氣。
但那老翁,明顯問題更大。
沈清鳶將『靈官符』,一把拍在秦時安的劍身。
佩劍開光,從此殺人捉鬼,斬妖除魔。
都有一戰之力。
那些百姓,因為失去血液,走的並不快。
但眼下,也已經越來越近了。
沒時間耽誤。
沈清鳶兩手飛快掐訣,念起金光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吾身。急急如律令。」
淡淡的金光覆蓋兩人。
「那人交給你了。」
「嗯。」
秦時安運起輕功,翻過圍牆。
那老翁見他從院中離開,冷哼一聲。
「想跑?陰傀抓住他。」
聽到指令。
湧向院中的那些半屍人,分出大半,去抓秦時安。
剩下的,繼續往院中進。
沈清鳶是符修,雖然攻防兼備。
卻不像大師兄,可以直接以八卦圖,來測算陣眼位置。
她後退兩步。
迅速從乾坤囊中,掏出一把硃砂,朝圍攏的半屍人撒去。
那些陰傀腳步一頓,步伐慢了許多。
半屍人本就只剩一口氣,十分脆弱。
什麼法力用上去,都會讓人直接死。
沈清鳶不打算殺他們,因此十分受限。
只能一邊用硃砂拖延。
一邊用天眼,觀察周圍的環境。
有陰氣和玄冰草的地方,並不是只有這院中一處。
這小村落里,幾乎家家戶戶。
後面都種有一小片藥田。
用血氣,澆灌著玄冰草。
也並非都是人血,多是動物的血液。
氣息之龐雜,看的沈清鳶眼睛痛。
半屍人已經漸漸圍攏。
沈清鳶取下腰間的繩鏢,朝樹上一甩。
人落在樹上,仔細觀察村落的地形。
這村子,只是為了保證。
獵場裡那些駐守人的需求。
所以並不大。
也沒有,按著風水建屋。
零零散散的,毫無邏輯可言。
*
那邊。
秦時安幾個起落,便逼近了老翁。
老翁見躲不掉,抬手撒出一把石灰。
秦時安不避不閃,舉劍就砍。
「清風徐來!」
秦時安用劍,斬下老翁的一條手臂。
可預料中的刺痛,卻沒有傳來。
雖然有些詫異,但沒空細想。
秦時安再次舉劍。
清鳶說了,要這老翁四肢齊斷。
老翁失了一條手臂,卻並無血液流出。
他剛剛看見了。
這俊後生殺過來的時候。
那女人在後面出手了。
「真晦氣。」
遇上玄師了。
見這煞神又一劍刺來。
老翁什麼都顧不上了。
直接取出懷裡玉佩,一口咬碎。
「老奴,恭迎主上。」
本在柳宅的厲煞。
瞬間,從老翁的體內醒來。
『柳姨娘』軟倒在地上。
但靈魂里的厲煞,依舊還在。
他只是,在分出的寶器里,又被喚醒了而已。
厲煞一睜眼。
便見個高大的男人,朝自己揮劍。
厲煞毫不猶豫,動用邪氣,一腳踹出。
雖然是老翁的身體,但厲煞的邪氣厲害。
秦時安沒能抗住,瞬間被踹飛。
身後快靠近的半屍人。
立馬轉頭,想去追他。
沈清鳶手中繩鏢出手,纏住秦時安的腰。
將他拉到樹上。
「沒事吧?」
秦時安覺得,體內多了點東西。
但眼下,他沒時間關注。
「沒事,就是沒能完成,清鳶交代的事情。」
沈清鳶搖搖頭,將他在樹幹上靠好。
「不,你完成的很好。」
「因為,接下來,是玄師之間的戰鬥。」
這老翁的氣運,已經變了。
烏漆嘛黑,正經邪修。
還是個大邪修。
雖然不知道,那老翁是怎麼做到的。
但踹她道侶,沈清鳶打算弄死他!
厲煞將人踹飛以後,也沒追。
他正在熟悉,現在身體。
又是具殘破老人的身體,還斷了一臂。
厲煞覺得自己很倒霉。
他還真是,復活一次,不如一次。
但很快,厲煞就不這麼想了。
因為,他看見了沈清鳶。
那個昨日,逼他自爆的女玄師。
還是實體的!
厲煞眼前一亮。
最好的身體,這不就來了嗎?
「死丫頭,老子找你找的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