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54章 入苗寨

第154章 入苗寨

2026-05-18 13:22:16 作者: 嵐溪

  老婦人的眼睛很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白翳。

  就在沈清鳶以為,她看不清時。

  老婦人目光精準的,落在了兩人身上。

  「中原人。」

  她開口,聲音沙啞,口音很重。

  但,是官話。

  「來苗疆做什麼?」

  沈清鳶心中一喜,趕緊再次打開留影符。

  「晚輩無意打擾,只是前來找人。」

  老婦人看了眼,又低頭搗藥。

  「他是你什麼人?」

  「是晚輩的師兄。」

  「你來做什麼?」

  寨里那小子,可沒有機會給外面傳信。

  「師兄是醫者,我想請他出診。」

  老婦人看了看沈清鳶。

  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秦時安。

  解蠱?

  「他出不去。」

  

  「為何。」

  「他已是我族聖女的壓寨夫君。」

  沈清鳶懵了。

  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好傢夥,合著上次給四師兄打語音。

  掛那麼快,是辦大事去了。

  但,四師兄挺傲的,又立志集齊各地的萬民傘。

  會甘心留在一個地方,當壓寨夫君?

  「我不請他出去,病人我都帶來了,還請嬤嬤幫忙引薦。」

  阿嬤頭也不抬。

  「他身上,是蝕元蠱,那小子不會解。」

  沈清鳶笑笑。

  「嬤嬤好眼力,但他身上還有毒,我師兄會解。」

  阿嬤沒接話。

  「這小子,是你什麼人?」

  既然知道,這裡是哪裡,還敢帶人闖進來?

  沈清鳶眼珠一轉。

  「他,也是我的,壓寨夫君。」

  秦時安只覺得,心跳快了幾分。

  阿嬤這次,終於抬頭了。

  「你說。」

  秦時安面色不改。

  「我是。」

  說完,還俯身親了親,沈清鳶的手背。

  阿嬤頓時,看秦時安順眼了幾分。

  這男子,在夫娘面前,姿態夠低,位置擺的正。

  比聖女挑的那個,好。

  「你們來的時間剛好,明日就是婚禮。

  「雖然是娶郎君,但習俗不可廢。

  「男子亦要哭嫁,你便去做他的娘家人吧。」

  沈清鳶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

  四師兄哭嫁。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謝雲洲穿著苗疆的嫁衣,坐在竹樓上哭,哭得越大聲,表示對娘家越不舍。

  以四師兄的性子,怕是哭不出來。

  只會板著臉坐在那裡,像個被搶來的壓寨夫君。

  倒是秦時安,感覺能哭出幾分。

  她看向秦時安,後者正垂著眼,耳尖微紅。

  「嬤嬤,那我如何進去呢?」

  阿嬤終於放下石杵,取出一塊青布帕子,上面繡著繁複的銀紋。

  「戴上這個,便是娘家人的標識。」

  沈清鳶接過帕子,入手粗糙,卻帶著一股淡淡藥香。

  拿到手裡,便覺得周身瘴氣少了許多。

  「敢問嬤嬤,可否也給我夫君一份。」

  阿嬤繼續搗藥。

  「既然是夫妻,自然夜裡在一處,有一塊帕子也就夠了。」

  阿嬤眼尖,看出沈清鳶還是處子。

  她就是要看看。


  這女子,既然是那人的師妹。

  是不是,也跟聖女看上的那個郎君一般。

  是個騙子。

  秦時安聽出了話里的試探。

  笑著接過沈清鳶手裡的手帕,塞進她懷裡。

  動作十分親密。

  「是啊娘子,在外面,就不同為夫睡一處了嗎?」

  阿嬤動作不變。

  心裡卻多了一分不喜。

  明明都還是個雛兒,卻裝夫妻。

  男人,都是騙子。

  「嬤嬤,不瞞您,其實我與娘子是私奔出來的,還未舉行婚禮。不知道我們這樣的,寨里有沒有什麼忌諱?」

  阿嬤手裡的石杵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沈清鳶臉上。

  「私奔?」

  沈清鳶被秦時安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她反應快,臉上立刻浮上一層薄紅。

  低下頭,手指攥著秦時安的袖子,輕輕「嗯」了一聲。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跟著情郎,跑出來的小姑娘。

  阿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裡的敵意終於少了些。

  「誰家裡人不同意?」

  沈清鳶搖頭,聲音小小的。

  「都不同意,我家嫌他病弱。」

  阿嬤點頭,是實話。

  「他家呢?」

  沈清鳶抬眼看了秦時安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他家,嫌我家窮。」

  五品官員的嫡女對皇子,還真沒算撒謊。

  進山的時候,兩人又都換了粗布衣裳。

  面上卻無半分作假。

  阿嬤倒是真信了。

  放下石杵,靠在竹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難怪說是夫妻,卻都還是處子。

  苗疆的風俗里,私奔倒真不算稀罕事。

  山高路遠,寨子之間,又隔著瘴氣毒蟲。

  年輕人看對了眼,家裡卻不同意。

  連夜翻山跑掉的,每年都有幾對。

  但中原人私奔,跑來苗疆的。

  阿嬤還是第一次見。

  「你們,想留在寨子裡?」

  苗疆規矩,除非嫁進來。

  不然,是不收外人的。

  這是一對小夫妻,寨子裡,收不了。

  沈清鳶連忙擺手。

  「不留,不留。」

  「等師兄看完病,我們就走。」

  阿嬤渾濁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掂量這話的真假。

  「你既然是他的師妹,不會醫術?」

  沈清鳶面不紅,心不跳。

  隨口就答。

  「嬤嬤,我才入門,就被家裡抓回去議親了,啥都沒學會。」

  可千萬別考她醫術啊,學醫太難了,她真不會。

  阿嬤點頭。

  「山下對女子,是太差了些。」

  「小阿嫵,帶她們進寨子。」

  小姑娘將懷裡的油紙包,塞在阿嬤手裡。

  「阿美,蒙傑農依來,嘎呆維西洛農。」

  (阿嬤,你只能吃一塊,剩下的,我晚上要回來吃。)

  說完蹦蹦跳跳走過來,牽起沈清鳶的手。

  就往後面走。

  竹樓依山而建,憑藉迷霧優勢,設置迷陣。

  就算同為苗族,若不是本寨人。

  進去也有幾分困難。

  小阿嫵牽著沈清鳶,七拐八拐。

  還真看到了一寨門。


  寨里吊腳樓不少,檐角掛著風乾的草藥和獸骨。

  寨中少見男子,倒是三兩成群的女子,赤著腳坐在竹廊下。

  手裡捻著彩線,眼睛卻落在兩人身上。

  目光在秦時安臉上停了停,又轉向沈清鳶,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打量。

  阿嫵回頭,用苗語朝她們說了句什麼。

  女人們便笑起來,聲音脆生生的,像敲在竹筒上的雨點。

  沈清鳶聽不懂,但瞧見有人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鐲,便也笑著點了點頭。

  秦時安落後她半步,目光掃過那些竹樓,記著來時的路。

  阿嫵在一棟竹樓前停下。

  樓比旁的要大些,門楣上掛著紅布,竹梯兩側擺著酒罈,壇口封著鮮紅的泥。

  小阿嫵敲敲門,嘰里呱啦一頓。

  裡面的女子開口。

  「聖女明日成親,你們既然是郎君的娘家人,今晚你們便住偏屋。

  「手帕收好,夜裡不要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