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流帶著龍鱗,回國師府的時候。
沈清鳶已經睜開眼了。
但她沒下床,也沒動。
沈清鳶總覺得,身體不對勁。
明明皮膚上,什麼都沒有。
卻總有一種,滑膩的感覺。
讓她很想,去水裡泡一泡。
而這個床,也已經不是沈清鳶,第一次躺了。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後的場景。
不難想像。
這是龍君把床,從湖裡拖出來,讓她躺著的。
為什麼?
是因為她昏迷了嗎?
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龍真的不是秦時安嘛。
或者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就算龍沒有記憶,也保留著秦時安對自己的習慣。
若是這樣的話,自己應該,怎麼看待龍呢?
就在沈清鳶迷茫的時候。
齊天流的聲音,從外傳來。
「醒了?」
沈清鳶側過頭。
看著,從曲橋上走過來的齊天流。
齊天流並沒有,立刻掏出龍鱗解封。
只是站在外面,沖沈清鳶招手。
「小師妹,過來。」
沈清鳶起身。
這才發現,湖邊水榭已經大變樣了。
「大師兄,這是你弄的嗎?」
齊天流嗤笑一聲,反問。
「你覺得可能嗎?」
「那?」
「你心裡,不是有答案嗎。」
雖然齊天流,想幫裴玉衡,但是小師妹才與他更親。
小師妹選誰,齊天流才真的幫誰。
齊天流想看看,知道真相以後的小師妹,是怎麼打算的。
沈清鳶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龍君,為什麼要這麼做?」
把大師兄的亭子換了,難道有什麼好處嗎?
齊天流敲了敲水牆,示意沈清鳶。
「出來。」
齊天流倒要看看。
龍說的養寵物,是單指限制別人進入,還是全面封鎖。
沈清鳶走過去,毫不意外的,撞在了牆上。
齊天流冷哼一聲。
果然,沒把小師妹當活人對待。
沈清鳶也察覺到不對了。
立刻掏出一張爆破符,貼上。
爆裂過後,水牆紋絲不動。
別說打開了,連個水面波紋都沒有。
「龍君,把我關起來了?」
「嗯。」
「為什麼?」
沈清鳶自問,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龍君吧。
齊天流也不廢話,掏出龍鱗按上去。
「它親口說,你只是個寵物,這是關你籠子。
「不過,我換來鑰匙了。」
法力閃過,透明的水牆『嘩啦』一聲,化為水落下。
正常來說,被當寵物關起來,沈清鳶應該會不開心。
但想起秦時安的臉,沈清鳶下意識為龍開脫。
可能,就是不記得她。
也不懂人類世界的相處吧。
不過,大師兄是怎麼讓龍放她走的。
龍君好像,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吧?
「那大師兄,又是怎麼說服它,放我出去的呢。」
「我答應,為它織夢。」
「織夢?」
很久以前,大師兄就提過這麼一句。
「嗯,龍有心上人,但是已經不在了,所以想在夢裡與她溫存。」
齊天流簡明扼要的,講完重點。
沈清鳶卻動作一頓。
「......心上人?」
「嗯,死了很久了。」
那得按千年來算了。
沈清鳶攥緊袖口,忽然想起昏迷前,秦時安的臉。
「大師兄,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
「龍,是時安嗎?」
「不是。」
齊天流回答的很快,也很肯定。
「那,秦時安是龍魂嗎?」
「是。」
沈清鳶喉頭微動,咽了口口水。
剛想問出下一句話。
齊天流已經搶答了。
「別想了,他們不一樣,龍也沒有失憶。
「龍魂回歸後,記憶也會歸龍,所以龍記得你,它什麼,都知道。」
沈清鳶震驚的瞪大眼睛。
龍什麼都知道,卻這樣對她。
齊天流繼續補刀。
「是的,它只是單純的,裝作不認識你。」
沈清鳶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從猜到秦時安是龍魂的時候。
沈清鳶就為龍,找了無數的藉口。
龍是失憶了,丟失了轉世的記憶。
或是病了,畢竟自己第一次見龍,龍是一副未成年的樣子。
可結果呢。
結果它什麼都知道,這些,都是它故意的?!
沈清鳶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為什麼?」
既然不想認她,為什麼要出現在她面前。
或者為什麼不乾脆,一直保持未成年的樣子?
齊天流輕笑一聲,有些嘲諷的開口。
「那傢伙想什麼,我怎麼知道。」
說龍喜歡小師妹,卻關起來就走,根本不顧她的死活。
說不喜歡,那么小氣的龍,又捨得掏出雪蓮。
齊天流根本不想,去揣測腦殘龍的腦迴路。
他情願去跟朝廷那些人,鬥智鬥勇。
齊天流也不想跟玄門開會,去做有關龍的行為分析理解。
「大師兄,我想,見見它。」
沈清鳶想不通,也不死心。
她想親口聽時安說。
哪怕真的,因為有心上人,所以選擇不認她。
沈清鳶也可以接受。
但,她要聽秦時安說。
齊天流答應的很快。
「可以啊,它回龍脈了,你再變強一點,就可以去龍脈了。」
「好。」
齊天流說完了全部。
卻沒有得到,小師妹對龍的明確態度。
也不糾結,直接掏出裴玉衡給的金丹。
「你被龍帶走以後,顧夫人找到了裴玉衡,拜託他找到你。
「都被我打發走了,但裴玉衡猜到你也許有事,便給你留了這個。」
看來自己昏迷以後,龍肯定嚇到娘親了。
若是再讓娘知道,自己被關起來,差點出不來了。
娘親該有多擔心啊。
沈清鳶接過,有些羞愧。
「多謝,清鳶給師兄添麻煩了。」
「不用謝我,顧夫人是裴玉衡送回去的,也是他安撫的,你去謝他吧。」
「好。」
「還有,你找賈平做什麼?」
大師兄負責守龍,知道這事,沈清鳶沒有多想。
「娘親說,賈平知道我家所有秘密。」
齊天流『哦』了一聲。
「這樣啊,那可惜了。賈平三年前就死了,現在已經投胎轉世了。」
對這個回答。
沈清鳶倒也沒有多難過。
畢竟,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賈平有兒子,我也認識。」
沈清鳶瞬間抬頭。
「在哪兒?」
「他兒子隨他,學了一手好機關術,這次隨我回京後,我引薦他去了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