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
就連裴玉衡,也沒預料到。
裴玉衡不由自主的,蜷了一下手指。
又觸到沈清鳶的手背。
心跳漏了一拍,裴玉衡趕緊收回手。
低頭側目,鎮定的「嗯」了一聲,就算是應了。
沈清鳶歡歡喜喜的,收回盒子,看著裡面的金丹。
裴玉衡這才望著沈清鳶,連耳根子紅了。
但顧明蘭,可不是,沈清鳶這樣的小年輕。
顧明蘭在旁邊,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不好,她家鳶兒,可是被賜婚的靖王妃。
若是沒有賜婚。
或者沒有在上午,見過靖王殿下。
顧明蘭可能都對這一幕,滿意的很。
可是,上午的時候。
顧明蘭在女兒的閨房裡,見到了秦時安。
不行,靖王殿下還活著。
要是讓靖王殿下知道了。
她家鳶兒以後,日子不好過。
得現在,就掐滅了!
「玉衡啊,這麼貴重的東西,伯母想了想,確實不方便收。」
這話一出,不止裴玉衡愣住了。
沈清鳶也懵了。
趕緊把小盒子一收。
「娘,裴玉衡是煉丹師,他不缺的!」
三萬兩呢。
娘親你犯什麼傻?
顧明蘭手捏著袖口,裴玉衡人在這裡。
她也不敢直說,靖王好像還活著。
但裴玉衡人精似的。
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不過,這個問題。
對裴玉衡來說,不是問題。
因為裴玉衡不僅是繼承人,也是裴家的嫡長子。
從小的時候,裴玉衡就知道。
只要自己手裡的砝碼足夠多,什麼東西,他都能弄到手。
在裴玉衡準備搶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靖王的婚約。
當即笑道。
「伯母,你別當心,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對了伯母,有件事,或許不應該由我說。
「但我覺得,伯母也應該知道。」
「什麼?」
「靖王死後,陛下讓清鳶妹妹,在頭七的時候陪葬。」
顧明蘭震驚的回頭,看著沈清鳶。
「鳶兒?!」
沈清鳶沉默,選擇不看娘親。
顧明蘭對自己的女兒,多了解啊。
看她這反應。
瞬間明白,這件事,就是真的。
顧明蘭顫抖著唇,半晌說不出話。
想起沈清鳶,拿回來的聖旨。
一開始,顧明蘭還疑惑過,陛下怎麼會給那個。
原來,是這樣。
但,顧明蘭有一件事不明白。
「鳶兒,靖王殿下......真的死了嗎?」
沈清鳶點點頭。
「時安,的確死了。」
至少,愛她的秦時安,已經死了。
顧明蘭後撤一步。
靖王死了,上午的那個,又是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
現在聽上去,再過五天,她的鳶兒也要死了。
「陛下那邊,還有迴旋餘地嗎?」
裴玉衡等的,就是這句話。
「伯母,有的。」
顧明蘭看向裴玉衡。
裴玉衡勾唇,取下腰間的玉牌。
「伯母,玉衡也不瞞您,有兩個法子。
「一是,龍虎山與靈山一起施壓,陛下也不能強殺,玄門護著的人。
「但總歸,心不甘情不願的。」
顧明蘭點頭。
確實,這世間讓人不死。
但活著受折磨的法子,有很多。
甚至很多時候,直接死,都算得上一種好的結局了。
「還有一種,是什麼?」
「裴家,裴家可以上下打點,安排假死。
「到時候接妹妹去江西,遠離京城,從此改名換姓,如同新生。」
顧明蘭垂眸,眼珠轉了轉。
這個法子,或許自己也行。
將鳶兒帶回江南也不錯。
而且,若是走這一遭。
婚約也就解了。
回去以後,鳶兒亦是江南首富。
雖然不能明著再嫁。
但自己,可以給她安排十個八個男寵。
從此,顧家也算有後了不是?
不管今天上午那個,是什麼東西。
也總不能,追去江南吧?
顧明蘭越想越滿意。
裴玉衡一直在觀察著,顧明蘭的表情。
當即毫不猶豫的,為自己加碼。
「當然,這法子,或許顧家也能做到。
「但陛下,一定會監視顧家的,不是嗎?」
顧明蘭心頭猛地一跳。
是啊,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若被陛下發現,或是被有心之人檢舉。
顧家要面臨的,可是滿門抄斬的欺君大罪。
要是這麼看來。
怕是江西裴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裴家,如何會願意,承擔如此大的風險。」
就算裴家其他人不知道,沈清鳶的身份。
但一旦不幸被發現,也是滅門的大罪。
裴玉衡輕笑,很是篤定的開口。
「憑我,可以繼承裴家。」
裴家一開始,就是培養的裴玉衡。
裴玉衡從小就天資卓越,事事比別人快一步。
垂髫之年,便通經義。
不滿九歲,已是秀才。
若是他想,裴玉衡可以按部就班的。
考科舉,入仕為官,繼承裴家。
世俗名利,美人財富,旁人追逐一生的東西。
於他而言,都唾手可得。
但裴玉衡卻覺得無趣。
這世間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簡單了。
背書考試,人際關係。
只要他想,他能把身邊所有人和事,都應付好。
並讓旁人覺得滿意。
所以裴玉衡,在一次接觸到龍虎山道法時。
堅定的選擇了出家。
裴家自然,是不願意的。
可奈何裴玉衡小小年紀。
便掌握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就像裴玉衡所說。
只要他擁有的砝碼足夠多,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裴家沒有選擇,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最強繼承人。
成為了龍虎山的寶貝。
就在兩人快要默默的,敲定這事的時候。
沈清鳶弱弱舉手。
「那個,我不想去江西。」
沈清鳶還要,提升實力去龍脈找龍。
就算龍親口放棄了她。
沈清鳶也沒有打算去江西。
江西離靈山太遠了。
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在京城附近。
裴玉衡轉頭。
對上沈清鳶的裴玉衡,很溫柔。
「沒關係啊,清鳶妹妹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哥哥只是跟在伯母討論,怎麼保下你而已。」
對這個問題。
沈清鳶就更不擔心了。
「沒事,我死不掉。」
「為何?」
「因為我不想死了。」
上次陛下能讓她殉葬。
是因為,沈清鳶以為,秦時安已經死了。
但如果,秦時安沒有死的話,那沈清鳶自然,也不會想著死。
她不想死,陛下還能逼著她死?
裴玉衡眼神暗了一瞬。
他聽出話里的意思了。
陪葬這事,是沈清鳶自己點頭的。
沈清鳶就那麼愛嗎?
但這個認知,非但沒有逼退裴玉衡。
反而更躍躍欲試了。
讓這樣的人,愛上他,成為他的妻子,該多有趣。
想要。
「好,若是清鳶妹妹自己有法子,自然更好。
「若是有用的上裴某的地方,儘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