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厲害啊,」
沈清鳶瞟了眼桌上的符經。
「但是,你不準備去欽天監了?」
裴玉衡回頭看了看,隨手將手帕和經書收起。
反正沈清鳶的發,也乾的差不多了。
「你覺得,我在欽天監里,備考科舉,合適嗎?」
沈清鳶想了想,也有道理。
而且,裴玉衡要是住在自己家裡,也有好處。
拿到帳簿,她肯定還要跟裴玉衡,核對一番。
還得跟裴玉衡,對對口供什麼的。
而且,裴玉衡也說了,會幫娘親和離。
沈清鳶當即轉頭,幫忙勸顧明蘭。
「娘親,那你就讓他住吧,他伙食費都自帶了。」
讀書人趕考借住,確實是常事。
若是學習好,大概率中個功名,那多數人家,甚至都能為這事搶起來。
甚至多數都是白吃白喝,還送盤纏。
沈世謙以前,就是這麼進顧家的。
裴玉衡既然是許知白的兒子,顧明蘭就更不會拒絕了。
但,但自家這情況......
顧明蘭拉住沈清鳶,低聲道。
「你爹還在大理寺,他住在這樣的人家參加科考,日後會對他仕途有影響。」
「有什麼影響,和離以後,把渣爹趕出去,不就好了。」
沈清鳶說這話,沒避著人,管家在旁聽得心驚。
顧明蘭趕緊拉住沈清鳶。
「傻孩子,別亂說話。」
這麼多外人在呢。
沈清鳶抬頭一看,哪有那麼多,要防備的外人,就一個管家。
沈清鳶眼神示意,穀雨趕緊一個手刀,將人弄暈了。
「好了,現在可以隨便說了。」
顧明蘭:「.......」
還有裴玉衡呢!
裴玉衡笑著拱手。
「伯母,實不相瞞,清鳶妹妹早就同我商議,如何幫您和離了。」
顧明蘭:「.......?」
側頭望去,沈清鳶在旁邊笑著點頭。
顧明蘭扶額,不好,孩子被自己,養成缺心眼了。
怎麼家醜,還帶外揚的啊。
「玉衡啊,這和離沒那麼容易,伯母也是怕沈家連累你。」
裴玉衡輕笑。
「伯母不用擔心,如果是沈家,確實會連累。但顧家的話,許是會有助力。」
沈清鳶也在旁邊,猛猛點頭。
「對啊對啊。」
顧明蘭:?
顧家?
顧家現在,也是危險的很,她又不便明說。
而且,顧明蘭總覺得,這倆孩子,在打什麼啞謎。
算了。
「知白她,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知道,家父家母都知道。而且這事,還是家父做主定下的。」
裴父的意思是。
帳簿交出去,陛下若選擇壓下去,那科舉不考也罷,直接啟程回江西。
若陛下選擇清算,郭家大概率就能正名,自然要與她家交好。
陛下沒法給女子補功名,但肯定會給榮譽。
就連沈清鳶的情況,裴父也都知道了。
並沒有反對。
若是郭家孤女的話。
可以讓裴家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不站隊。
這是裴家家訓。
總比進了朝堂,被陛下賜婚。
將裴家,隨便歸進那個皇子的勢力,要好上許多。
畢竟裴家,已經離開京城多年。
對現在的朝中局勢,不是很清楚。
沈清鳶,倒真是個好選擇。
顧家已經改為經商,又因祖輩原因,所有男子,都不能入仕。
現在,自然不會歸在朝中任何一邊。
至于靖王妃這事,那說頭就更多了。
沈顧二人和離,顧氏改姓。
沈清鳶從此,便是郭家女。
聖旨賜婚的,是沈家嫡女,那與郭家何干。
現在,聖旨上的婚期未到。
沈清鳶本就是禮部侍郎,找回來替代的婚約,直接還給原來的人就好。
若是鬧起來,直接將禮部侍郎,故意欺瞞陛下的事抖出去。
陛下最討厭旁人欺騙,沈世謙斷不敢,硬碰硬。
但這個打算,裴玉衡現在,是不會說出來的。
說出來,只會讓顧明蘭反感。
現在危急關頭,裴家只要給出善意,雪中送炭,就足夠了。
「家父說,裴家不是怕事的人家,也相信伯母與妹妹,一定會度過難關。」
顧明蘭聞言,果然鬆動了。
如此艱難處境,居然還有人願意支持她們。
知白,真是嫁了個好人家啊。
顧明蘭抹了抹眼角。
「鳶兒,那你便吩咐人,收拾一下東院,讓玉衡住下吧。」
科舉還有月余。
實在不行,便包下個別院,讓裴玉衡安心讀書。
反正顧家這點錢,還是有的。
*
沈清鳶帶著裴玉衡,往東院走。
東院離後院,隔著花園水榭。
但有高高的圍牆,旁人翻不過去。
明蘭苑又在後院偏西。
這個安排,很是避嫌。
沈清鳶吩咐人打掃東院,自己跟裴玉衡,坐在外面喝茶。
現在人來人往,沈清鳶也不方便要帳簿。
等晚點跟裴玉衡約個時間,偷偷拿。
「裴玉衡,你不回欽天監了,我們約定的小課,還算數嗎?」
「算數,還是每日午時如何?」
「好,但在哪兒呢?」
雖然,裴玉衡住在沈家,但她天天往裴玉衡屋子裡跑,也是不行的。
「你家,總有藏書閣或是書房吧。」
「有。」
前院就有,正好渣爹不在了,給裴玉衡用。
但這麼一說,沈清鳶想起來件事。
後院藏書閣還沒開呢,沈清鳶要去找賈子方。
「裴家哥哥,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裴玉衡一把拉住她。
「去哪兒?」
「去工部,找機關術傳人,你不是跑了一路嗎,你先休息。」
沈清鳶又緩緩坐下了。
「你說的對,拿等下值了再去。」
東院平時,也有人打掃。
這會的功夫,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裴玉衡是用『瞬』符趕路的,獨身一人。
平日裡,也不太喜歡旁人跟著。
沈清鳶便揮手,讓穀雨帶著人,先退出去。
同時,自己也站起身,拍了拍裴玉衡的肩膀。
「那你好好休息,等用午膳時,我再來叫你。」
裴玉衡點頭應下,只是面上有些吃痛的樣子。
沈清鳶有些奇怪。
抬起手,就見淺色的衣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
不是很明顯。
若不是裴玉衡面上吃痛,沈清鳶也不會這麼仔細去看。
「你受傷了?」
裴玉衡抬眼看她,溫聲道。
「家父本來不願給。為此,裴某立下賭約,受了家法。
「清鳶妹妹,你會讓我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