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比方才還要難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咸福宮上下,誰不是娘娘身邊的人。」
「我只是格外忠心,得娘娘愛護罷了!」
顧清鳶點點頭。
「嗯,你確實忠心,但這貴妃娘娘,好像不怎麼愛護你呀。」
說著,顧清鳶已經走下去,拿起了另一根長棍。
「你都要被刺客打死了,愛護你的貴妃娘娘,還在榻上睡的香甜呢。」
小太監面色蒼白,卻不敢驚擾柳貴妃。
要是這點小事他都做不好,晚上還不知道會怎麼被折騰。
小太監縮著脖子,咬緊下唇,就是不敢開口。
顧清鳶也沒打算,繼續為難他。
既然今日已經鬧得這麼大了,最後卻沒見過正主怎麼行?
當即拾階而上,一腳踹開半合的殿門。
『砰』的一聲,殿門狠狠地撞在牆上,瞬間驚動了裡面的人。
倚靠在貴妃榻上的柳昭華,猛地直起身子,呵斥一聲。
「放肆!」
顧清鳶跨過門檻,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才是長久的,落在柳貴妃身上。
宮中確實無法使用法術,柳貴妃瞧著,也並無直接跟邪修接觸的痕跡。
但柳貴妃身上,卻纏繞了不少的氣運。
那絕非一人所有。
但又不像是奪舍之術,乍一看,倒有幾分像是信仰之力。
這些氣運,甚至沖淡了柳貴妃的因果。
顧清鳶在外面,便見那小宮女身背三命。
作為她主子的柳貴妃,應該只多不少,偏偏柳貴妃身上,並無半點因果纏繞。
有信徒心甘情願將自身的氣運,獻給柳貴妃,衝掉了她身上的罪劣?
柳貴妃人在宮中,寵妃之名冠絕六宮。
宮中只有恨她的人,大抵是不會有信仰她的存在。
看來這詭異的氣運,還是得去宮外的柳氏本家,找找始末。
得到這個信息,顧清鳶此行目的已經達到,當即不再停留,甩下長棍轉身就走。
柳貴妃越發氣的狠了,闖入她的咸福宮主殿,還對她視若無睹。
「你給本宮站住!」
顧清鳶充耳不聞,幾步就走出了主殿。
柳貴妃難得失了儀態,從貴妃榻上站起來,直追出去。
「來人啊,把這個不懂規矩的傢伙,給本宮杖......」
看清了殿外場景的柳貴妃,頓時啞了嗓子,瞳孔微縮。
咸福宮的下人,皆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而罪魁禍首,那個被賜婚沖喜的小官之女。
很是囂張的站在中間,挑眉笑到。
「哦?貴妃娘娘可是想要打死臣女?」
柳貴妃:「......」
顧清鳶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晃晃,有些不贊同的道。
「那娘娘手下的這些人,可是不太夠用哦。」
顧清鳶說完,便直接走到殿門口,對守著門的桂嬤嬤道。
「桂嬤嬤,臣女已經見過貴妃娘娘,現下該回養心殿用膳了。」
桂嬤嬤嚇得腿都在抖,她在宮裡仗著柳貴妃作威作福習慣了。
向來都是她們打旁人,何時有人敢動她們。
咸福宮裡,許久未曾見過,如此嚇人的場景了。
見桂嬤嬤愣著不動,顧清鳶眯眼看她。
「怎麼,桂嬤嬤是要臣女自己開門嗎?」
「不不不,不敢。」
桂嬤嬤微微顫著手,打開了門鎖。
「顧大小姐請。」
顧清鳶施施然走出去,柳貴妃才從這一幕緩過來。
「這小賤蹄子真是反了天了,小順子起來,扶本宮去養心殿。」
柳貴妃要去找皇帝告御狀,如此以下犯上。
顧氏真真是,養出了一個好女兒啊。
*
顧清鳶從咸福宮走出來,卻迷了路。
桂嬤嬤不敢送這個活閻王,其他宮人自然也不敢靠近她。
後宮太大,沒有熟人引路,顧清鳶憑著記憶的感覺走,很快就走錯了路。
等她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走到了一處宮殿門口。
顧清鳶抬頭一看,坤寧宮。
這不是,中宮皇后的宮殿嗎?
這大白天的,怎的還宮門禁閉?
此時正值午時,守殿的宮人也去用膳了,無人可以解答這個問題。
顧清鳶本想就此離開。
但胸前的玉佩,卻在行動間撞擊胸口。
顧清鳶想起一件事。
大師兄曾說,他是在玉佩中見到先皇后的亡魂,才會幫秦時安。
所以,這個玉佩里,真的曾封印過秦時安母后的魂魄嗎?
顧清鳶推了推宮門,裡面落了鎖,應當是有人的。
顧清鳶敲敲宮門,卻無人應答。
要不,還是先回養心殿吃飯吧,她是真的餓了......
顧清鳶轉頭,看著宮門口的兩條路,又退了回來。
想什麼呢,靠她自己,怕是午時過了都找不回養心殿。
翻牆吧,擅闖坤寧宮,被值守宮人抓住,再送去養心殿!
反正已經是咸福宮的刺客了,債多了不愁,不差這一條。
顧清鳶從乾坤囊里,取出許久未用的繩鏢,看準裡頭翻牆而出的一根桂枝。
用力一扔,繩子纏在樹上,顧清鳶稍稍借力足尖點牆。
輕輕鬆鬆的,就翻過了坤寧宮那高大的宮牆。
顧清鳶落地,剛要收好繩鏢,就見樹下有個宮人,直直的盯著她。
「你是何人?」
那是蕭月茹嫁入宮中時。
所帶的貼身婢女錦繡,先皇后死後,她本可以出宮嫁人。
但先前所定的夫君,早已另娶她人。
錦繡覺得無趣,正好陛下又下令封宮。
錦繡便自請留宮,為先皇后守坤寧宮,還能落個清閒。
其實這坤寧宮上下,現下也沒什麼可守的。
先皇后的嫁妝,陛下格外開恩,清點以後由崔嬤嬤帶去了靖王府。
賞賜的物件,有些收歸國庫,有些隨葬。
現在的坤寧宮,只剩一個中宮之名,其實有些空落落的。
所以錦繡每日打掃完宮殿,用完飯食,便閉門在院中練功,練完就躺在樹下發呆。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剛剛顧清鳶敲門,錦繡也聽見了,但她以為是做夢,就沒管。
顧清鳶翻牆落地,錦繡立刻被驚醒。
錦繡是蕭月茹從小到大的貼身婢女。
幼時陪著蕭月茹讀書習武,入宮後也未曾懈怠。
只一眼,便認出了顧清鳶手中的繩鏢。
那是,蕭月茹入宮後,所使用的武器。
顧清鳶也沒想到,自己剛翻下來,就被人抓了個正著。
有些尷尬的摸摸臉。
「那個,我說我就是迷路了,誤闖此地,你信嗎?」
錦繡笑笑,隨手摘下幾片樹葉,摩挲幾下。
「我信。」
隨後,手腕翻轉,樹葉如飛鏢般直射顧清鳶的面門。
顧清鳶側身躲過,繩鏢出手,再次繞在樹上。
這人身上淡淡的紅光,不是什麼壞人,還有些武藝。
打起來浪費時間不說,還不能下死手。
沒必要與她槓上,還是先走為妙。
見顧清鳶要跑,錦繡飛速上前,抓住了她背上的長瓔珞。
用力一扯,半空中的顧清鳶,被錦繡拽到了身側。
顧清鳶手腕用力,讓繩鏢朝自己打回來。
錦繡抱著顧清鳶旋身一轉,躲過顧清鳶拽回來的飛鏢。
然後任由繩鏢旋轉的慣性,將兩人纏在一起。
隨後,錦繡先一步抓住繩鏢,抵住顧清鳶的脖子。
「說,你是誰?」
顧清鳶麻了,都怪這破衣服上的珍珠鏈子。
就說了,沒事不要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打架的時候賊吃虧!
都怪秦時安,回去把這個東西,砸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