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眉頭微蹙。
難道是因為,軍功殺伐煞氣太重?
不對,皇后娘娘便沒有上過戰場。
那就是新魂不能離開屍體太遠,沒有從邊疆回到京城。
也不對,蕭蘇氏的夫君,就隨著鎮北軍回來了。
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在這裡,顧清鳶也不方便靈魂出竅。
後悔了,不該把春桃給賈子方。
春桃現在已經是鬼修了。、
若是放她在這裡,一定能察覺出什麼。
秦時安也察覺到了顧清鳶的不對。
湊過來低聲問道。
「怎麼了?」
「好奇怪,這裡沒有一絲陰氣。」
秦時安看了看正在取香,遞給蕭慕卿的蕭蘇氏。
隨後沖顧清鳶搖了搖頭,用護心鱗跟她對話。
【別在這裡說,免得嚇到他們,晚上我再帶你過來。】
顧清鳶點點頭。
看著蕭蘇氏母子上完香後。
秦時安與蕭蘇氏告別。
「今日就是特意過來祭拜的,事情做完,我們便先走了。」
蕭慕卿有些急了。
「靖王哥哥,今天不留下來一起用晚膳嗎?」
秦時安摸了摸蕭慕卿的小腦袋。
「哥哥剛回來,還有很多事沒做完,下次再過來陪你吃飯,好嗎?「
蕭慕卿只能不舍的答道。
「好吧。」
蕭蘇氏不是小孩子,知道靖王詐死有多大的影響。
能抽空過來這一趟,已是難得。
這趟既是祭拜,也是給鎮國公府報一聲平安。
讓他們放寬心。
蕭蘇氏便也沒有多留,直送他們到府門口。
兩人到府門口的時候,小六也到了。
小六見到兩人,從鎮國公府出來,愣了一瞬。
又很快反應過來。
「王爺,屬下來接您了。」
「嗯。」
秦時安沖蕭蘇氏一拱手。
「舅母不用送了,早些休息吧。」
「好。」
等兩人上了馬車。
蕭蘇氏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有事兒忘了問。
靖王殿下不是從正門通報來的,那是怎麼進鎮國公府的?
*
馬車裡。
秦時安問顧清鳶,「現在想去哪兒?」
顧清鳶猶豫了下。
「想進柳府,你能帶我去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樣去,怕是看不到你想看的東西。」
柳府自然是支持寧王的。
他是可以帶顧清鳶去。
但柳府大概率,只會客客氣氣地留他們在前院正廳,怕是什麼也瞧不見。
顧清鳶沉默了。
今天走了好多地方,看上去都沒什麼問題。
但就是因為,都沒有什麼問題,才讓人覺得奇怪。
柳家人真有那麼好心,給鎮北侯建廟塑金身嗎?
「那,供奉鎮北侯的廟宇,只有那一間嗎?」
「應該不止,但京城好像就那一間。」
「還有些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不知道,但清鳶想去的話,我可以帶你出去玩玩。」
說著,秦時安就起身坐到了顧清鳶的身側,一手攬住她的腰。
「抓緊我。」
「啊?」
顧清鳶還沒反應過來。
就有一種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是使用『瞬』符的感覺。
但,要比瞬符的失重感更強。
因為不是她本人在瞬移,而是被拖著瞬移。
顧清鳶下意識伸手,摟緊了秦時安的脖子,免得被甩出去。
秦時安將她放在地上的時候,四周已經徹底變了。
剛剛在京城的時候,午時才過半個時辰,太陽剛剛西偏。
現在,頭頂的太陽卻在東邊,顯然才剛剛升起。
「你這是給我瞬哪來了?」
連時間線都不一樣了嗎?
秦時安一指下面,顧清鳶這才發現,他們站在一處城樓上。
下面是夯土的城牆,房屋明顯也不是京城的構造。
有一半都是半地穴式的土屋,檐下懸著羊皮燈籠。
沿街鋪子分兩類,一邊是中原樣式的酒肆,米麵鋪子。
另一邊則是胡人集市,攤販賣胡餅、葡萄酒、琉璃珠、獸骨雕件。
漢話與西域番語不時混雜著傳來,滿街都是熱熱鬧鬧的。
但這裡天乾物燥,哪怕是剛晨起沒多久,也有些語氣衝突。
秦時安沖顧清鳶一笑。
「清鳶,歡迎你來到西北。」
「這裡是,敦煌。」
顧清鳶震驚的抬頭看著秦時安。
秦時安伸手擺正她的腦袋,讓其看著更西北一點的方向。
「那裡,就是玉門關,鎮北軍駐紮的地方。
「也就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還不等,顧清鳶做出什麼反應。
秦時安就摟著她的腰,跳了下去。
「再發呆,城樓守軍就要轉過來了。」
待落在地上,烤餅的味道隨熱風灌來,顧清鳶才有了幾分實感。
這裡是西北,她真的到了西北。
秦時安將手放在顧清鳶面前,晃了晃。
「怎麼,傻了?」
顧清鳶抓起秦時安的手,放在嘴邊『嗷嗚』一口咬下。
秦時安也不躲,反正顧清鳶咬他,連個牙痕都留不下來。
反而還關切的問她。
「牙還好吧?痛不痛?」
秦時安的想法,也很簡單。
顧清鳶不是說鎮國公府有些奇怪,沒有陰氣嗎?
那他就直接,帶她來西北。
鎮北軍所在的地方去看看。
顧清鳶不答,甩開秦時安的手,直衝攤子。
天哪!
難怪大師兄和四師兄,沒事不願意回山。
外面的世界,是真精彩啊!
至於他們是過來幹嘛的,晚點再說。
先讓她晃一圈!
顧清鳶一頭扎進胡人集市里,眼睛亮得驚人。
賣胡餅的攤子上,芝麻烤得焦黃,油光鋥亮。
見顧清鳶想要,卻又不會說番話。
老闆也不墨跡,麻溜的給她包了一塊最大的。
「好吃嗎?話都不會說,就到處亂跑,也不怕被人賣了。」
「這不是有你在嘛。」
顧清鳶理不直,氣也壯。
秦時安笑了。
「去玩吧,再多人,我也能找得到你。」
顧清鳶滿意的咬了一口胡餅,酥脆掉渣。
還沒吃完半張,顧清鳶又盯上了隔壁攤的葡萄乾。
秦時安認命地跟在後面付錢,嘴角的弧度卻沒再撫平過。
他在西北生活了十幾年。
頭一回覺得,敦煌的早市這麼有意思。
顧清鳶逛了一圈下來。
手裡捧著一串琉璃珠子,脖子上掛了兩條獸骨項鍊,嘴裡還叼著一塊甜瓜。
「好甜!」
顧清鳶含糊不清地感嘆。
「大師兄要是知道,我來西北沒叫他,肯定氣的罰我抄經。」
「不會的,齊天流在這裡待了很多年,早就吃膩了。」
顧清鳶也想起來了。
大師兄為了守龍魂,下山以後就來西北了。
「啊,大師兄從前,都過得是什麼好日子啊。」
又是羨慕大師兄的一天。
秦時安輕笑一聲,接過她手裡的琉璃珠子,放進袖子。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就來這裡住。」
找皇帝要個封地,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