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安瞧著顧清鳶沉默,反而起了逗弄之心。
「清鳶,你想用那種方法進去啊?」
顧清鳶白了秦時安一眼,懶得搭理他的調侃。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神隱符,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巡邏的士兵,若有所思。
「咱們倆都不是普通人,為什麼非要用普通人的法子進去呢?」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只是去查鬼魂的事,也不是非得用肉身去查呀。」
秦時安有些緊張的,握住顧清鳶的手。
「你又打算靈魂出竅。」
顧清鳶莫名其妙。
「我靈魂出竅,你緊張什麼?」
秦時安垂眼,「你兩次靈魂出竅,最後都是你師傅前來喚醒你的。」
顧清鳶有些尷尬。
「咳,那不是意外嘛。更何況你現在,不是比我師父還強嗎?」
「話是這麼說......」
但龍不會喚魂,它跟著神女征戰四方,一直都是殺戮。
而不管是龍還是秦時安的遭遇,也導致他目前更擅長屠戮。
管殺不管埋的那種......
顧清鳶拍拍秦時安的手。
「安啦,我不會有事的,如果我不回來,你就帶著我的肉身去找師父唄。」
秦時安微怔,緩緩鬆開了手。
這確實也是個法子。
秦時安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的陰官職務,是掛在京城的吧?」
「是,但是遠程辦公嘛,到時候遞幾份材料就好了。」
「好,那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秦時安越過軍營的建築,精準的看著那些,吵鬧的亡魂。
「替我超度他們,送他們去輪迴吧。」
「最好......能讓他們托生到好人家。這是,我欠他們的。」
「你放心,超度跟送亡者輪迴,是我的本職。至於能不能投個好人家,他們身有功德,你就放心吧。」
秦時安點點頭。
「我要做什麼準備,需要給你多長時間?」
「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護住我的肉身。若我一個時辰沒有歸來,你便帶我去找師父。」
「好。」
既然顧清鳶要進軍營,秦時安也不會離開這裡。
當即帶顧清鳶,回到暫時無人的烽火台,布下結界。
又拿出一塊乾淨的布鋪在地上,讓顧清鳶盤坐其上。
「去吧。」
顧清鳶閉目掐訣,元神自眉心緩緩而出。
這會,靶場訓練剛剛結束。
新兵們都去吃飯了。
只剩幾個老鬼,還在陰涼處躺著。
「你瞧瞧他們,訓練就練這麼一會。」
「嘿,你個破老五,你那個時候練兩下你就喊餓,還好意思說別人。」
「那我不是比你們都長得壯嗎!哎,等等,那是誰?」
幾個老鬼順著小五的手臂看過去。
「咦,營地里怎麼會有女人?!」
「你傻啊,那他媽明明是女鬼!」
小五毫不客氣,一鬼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倆傻逼都清醒點,那他媽明明是無常。」
頭戴無常帽的顧清鳶,緩緩飄來。
顧清鳶飄到他們面前,停下,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她不想節外生枝,用的是陰官公事公辦的腔調。
「鎮北軍第三營陣亡將士,滯留陽間多年,你們為何不入輪迴?」
小五那暴脾氣,對上無常也沒收斂。
「啊呸,是我們不想入輪迴嗎?明明是你們不來接!」
顧清鳶被懟的一愣。
「我們不接?」
「對啊,就是他娘的,你們不來接。」
「我們這些弟兄們,都在這裡死了多少年了,都沒有陰差路過!」
「不讓輪迴也就罷了,也不讓出這玉門關。兄弟們就跟這鬼打牆一樣,在這玉門關待了幾十年!」
這群老鬼越說越激動。
「就是!老子都死八年了!八年!」
「你才八年,老子十二年!」
「我十五年!」
「我他媽二十年!」
七嘴八舌,怨氣翻湧。
顧清鳶皺眉,抬手虛按,一股陰官威壓散開,眾鬼頓時噤聲。
「安靜。」
她掃視一圈。
「你們是說,陰差從未到此?」
「從未!」
小五梗著脖子。
「別說陰差了,連只引魂的烏鴉都沒見過!」
顧清鳶沉吟。
這不對勁。
玉門關戰死將士無數,陰氣濃郁,地府不可能忽略此地。
除非......
有人刻意封鎖。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顧清鳶揮手嘗試打開鬼門。
失敗了......
怎麼會,鬼門怎麼會被鎖。
這些老鬼說自己最早,死了有二十年。
往前推幾年,明明大師兄就在這裡。
大師兄是代城隍,就算是京都的,也應該能開此處的地府。
但大師兄都沒有處理。
說明什麼?
說明這裡,是詛咒之地。
顧清鳶想起了大師兄以前說的,那個小男孩。
龍魂轉世的那個小男孩,他用自己的生命設下的詛咒,是什麼?
秦時安,你做了什麼?!
*
烽火台上的秦時安。
此刻也遇到了點麻煩。
回到玉門關,他便感覺修為在慢慢恢復。
龍魄,要甦醒了。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還真是挑的不太好呢。
但沒關係,顧清鳶想要徹底融合的他,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秦時安盤腿,坐在地上,開始調息。
引導體內的靈氣在周身運轉。
直到體內,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你瘋了,你憑什麼把護心鱗交出去?】
秦時安死死攥住手,努力維持身體的控制權。
但憤怒的龍魄只想殺死顧清鳶,拿回護心鱗。
秦時安本來就常常離開,不如龍魄對身體的控制強。
在感覺自己要控不住的時候,秦時安使出了殺手鐧。
只有四個字。
【她是瑤光。】
暴怒的龍魄,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神女早就化為龍脈了。】
【蠢貨,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只長修為,不長腦子是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敢放棄你!】
【你日日守在龍脈,察覺不到龍脈的鬆動嗎?瑤光轉世了,至少百年。】
【......】
【你跟她相處了幾日,聞不到她靈魂氣息的熟悉嗎?】
【......只是有些相似罷了。】
【真是蠢的沒眼看,你明明知道她有天眼,能看見氣運。】
【只是能力特殊罷了!】
【不,能力特殊最多可見陰氣死氣,可她能辯善惡看氣運,那是天道的本事。
【龍魄,神女獻祭以後,此方世界已經多久,沒有得到天道的回應了?】
【幾千年,但這只能說明,她是被天道選中之人。】
【呵,死不瞑目是吧。那我問你,她明明也能看到旁人氣運,卻獨獨只能使用我們身上的靈氣,你猜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靈魂的主僕契約,只要她需要,主人可以隨時調用我們的一切。】
【......可龍脈還在,神女就無法復活。】
【為什麼一定要讓神女復活呢?高高在上的神女,永遠看不見我們。只有清鳶,有了七情六慾的神女,我們才有可能染指。】
龍魄不說話了,它心動了.....
神女,只會在無盡的殺戮中俯視一切,她只需要自己作為武器存在。
而它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而如果是轉世,它就可以,讓神女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承認吧龍魄,她就是神女,因為我們只會愛上她,這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