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安顯然,也想到了其中關鍵。
「那慕卿有危險。」
顧清鳶卻攔住秦時安。
「不對,有危險的不是小世子。」
齊天流也轉過來看她。
「小師妹可是發現什麼了?」
顧清鳶想起小世子身上,看到的功德金光。
確實有祖上蒙陰,但明顯沒有那麼多。
「大師兄,你是代城隍。能否麻煩你去查一查鎮北侯家中的人,都投胎轉世去哪裡了?」
地府的生死簿管的很嚴。
只有十殿閻羅和判官,可以隨意查看。
其餘人等,哪怕是陰差也只是各司其職,無法查看輪迴檔案。
但城隍是管轄區域的最高層,查看本轄區的輪迴沒什麼大問題。
但生在京城,死在京城的皇后娘娘,是一定可以查到的。
只是,大師兄雖然是代城隍,卻終究是活人。
查這一次,必然要損耗自身陽壽。
但齊天流卻沒有猶豫。
「好,但若是投胎到旁的地方,我也不能知道具體的細節。」
「無事,只要大師兄能查到,他們是否投胎就好。」
「你是說,懷疑他們被人抓了?」
「嗯。」
齊天流毫不猶豫的拿出陰官令,打開鬼門。
「小師妹,替我守住肉身。」
「是。」
齊天流當即離體,去了地府。
龍脈封存以後,不止精怪修士變少,就連鬼修也少了。
但地府陰差還是照常會輪迴,地府人手日漸不足。
不然,明明沒有上古時期的災害與混戰,地府卻依舊在玄門召集人手。
甚至給出過判官這樣高的職位。
就是因為亡者依舊,但陰差卻越來越少。
不少陰差,明明過了輪值年限,地府卻不放人輪迴。
常常是一碗孟婆湯下去,繼續當差。
但這不是長久之法,喝得多了,終究也會想起來一些。
地府眼下,也是越來越亂了。
*
齊天流的元神離體後,欽天監殿裡安靜了一瞬。
秦時安走到顧清鳶身邊。
「清鳶,你是不是猜到他們在那裡了?」
「或許吧,但希望是我猜錯了。」
*
齊天流到了判官司,使用代城隍的權限,翻開了京都冊子,眉頭漸漸擰起。
鎮北侯府近百年,嫡系血脈共二十三人。
其中,夭折七人,戰死邊疆九人,病逝四人,正常壽終三人。
但輪迴錄上,只記錄了十二人的去向。
大多是在外部,齊天流也看不到具體信息。
但這十二個人的去向,並不是重點。
反而是其餘十一人,才是問題。
輪迴去向一欄,全是空白......
輪迴空白有幾個原因。
最好的情況是,超脫六道,已然飛升。
但現在的世間沒有這種存在。
最差的情況是,神魂徹底湮滅,再無輪迴資格。
而這十一人,偏偏是鎮北侯家族功德最強的人。
就算有意外,也不該是十一人,統統都發生了意外。
那麼就只剩兩種可能。
要麼,有人刻意抹去了輪迴記錄。
要麼,這十一人未到地府報導。
齊天流更傾向於後一種情況。
記下這十一人的名字,齊天流放下輪迴冊,走出判官司。
*
齊天流回到欽天監時,臉色比去時更沉了幾分。
顧清鳶看到他推開鬼門,便起身迎了一步。
「大師兄,可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十二人的去向,但有十一人,為空白。」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皇后娘娘和其父兄都在其列,對吧?」
「對。」
「大師兄,既能躲過地府陰差搜查,又不被你推算到的法子,是不是厲煞的分魂之法?」
「大概率是。」
只要將其分魂後藏起,便可算為神魂湮滅。
地府人手不夠,陰差自然就不會再去強行找尋。
大師兄的推算,也同理。
沒有完整的神魂便在世間不算存在,又如何推算呢?
這涉及到外祖父一家,秦時安再沒有那麼好的耐心。
「我這就去把那東倭國給滅了。」
滅族而已,這事秦時安最擅長了。
顧清鳶搖搖頭。
「你就算把所有的倭國人都滅了,厲煞的分魂,也是找不到的。」
在沒有被喚醒前,除了持有者,誰也不知道這物件裡面藏了分魂。
秦時安氣得眼眶通紅。
「我要是早些覺醒就好了。」
若是他不是普通人,誰能越過他去傷害外祖父他們。
齊天流無奈。
「可你若不是普通人,你便會早夭。若你早夭,你如何對他們有感情呢?」
秦時安:「......」
好吧,齊天流說的對。
恨意是很容易滋生的,但愛不是。
若他早早覺醒,大概率不會是現在的秦時安。
幼童獲得巨大的力量,多會被人利用,最後下場都不好。
前幾世,秦時安就是這麼死的。
「那現在,怎麼辦?」
齊天流拉著顧清鳶坐下來,還很有興致的拿出幾個杯子。
「秦時安,這事得問你啊。」
「問我?」
「對啊,這是你的家人,你的國家,你想如何做?我們只能配合你啊。」
齊天流:我要把龍君,釘死在大雍皇子的身份上,不能讓它有一絲一毫的抽離。
齊天流倒了幾杯藥酒,自己先喝了一杯,剛消耗的不止是壽命,還有靈力啊。
「秦時安,你才是皇子,你從小便食百姓的賦稅,你想護這方百姓嗎?」
東倭國造神,是計劃的最後一步。
但也是第一步,既然有了神邸,還會甘願困於海島之上嗎?
秦時安也冷靜了下來。
頭一次,腦海里出現的,不再是母后所說的話。
而是當今陛下的教誨。
【安兒,你我衣食,儘是民間柴米;身居上位,當護萬家百姓。】
龍椅上的那人,確實不是什麼慈父良父。
但,確實是個好君王。
秦時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戾氣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秦時安坐下來,拿過桌上的一杯酒。
緩緩開口。
「我明日即會上奏,離京去為母后重塑金身。
「齊天流你與張緘言一同守京,柳家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將其捉拿。
「如有必要,直接聯繫玄門支援,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齊天流拱手接下。
「微臣聽令。」
「還有一事,宮中是什麼樣的結界,為何本王可以使用法術?」
「回殿下,皇宮的結界並非全面禁止,因為皇室也需要紫氣和功德信仰。
「所以玄門設下的禁制是,不許對旁人使用任何手段,符籙,法力,巫蠱等等一切,只要是作用於旁人,哪怕是間接對旁人有影響就不能實施。」
原來如此......
秦時安所用法術,都是所用於自身,連想都沒有想過旁人。
但清鳶的符籙,多數時候,是作用於旁人。
所以清鳶入宮,便跟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秦時安閉眼,掙扎了一下,隨後喝掉杯中酒。
「清鳶,走前我亦會請旨,王府無主,你當入宮學習禮儀。」
「好。」
「我會把所有能用的暗樁全部交給你。你能,保護好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