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宗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
「接下來,我說一下天雲宗的戰略。」
大殿裡安靜下來。
老宗主的聲音很平靜,可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人心口上。
「天雲宗暫不主動出擊。」
「全力鞏固雲洲防線。」
「雲開城等邊境城池,必須重建。」
「陣法要加強,兵力要補充,物資要儲備。」
他頓了頓。
「我們現在的處境,其實十分危險。」
「南邊,有戰力驚人的女帝。」
「北邊,有才華橫溢的白蓮教教主。」
「這兩個人,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所以,每個人都要抓緊時間提高實力。」
眾長老紛紛點頭。
三長老開口。「老宗主,涼城那邊……」
老宗主擺了擺手。
「涼城暫時安全。大炎士兵已經撤了。」
「可他們隨時會回來。」
「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老宗主站起來。
「散會。」
眾人起身,抱拳行禮,陸續退出大殿。
李金水也站起來,準備走。
老宗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九長老,你留下。」
李金水停下腳步,轉過身。
老宗主看著他。「跟我來。」
李金水跟著老宗主走進後堂。
後堂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老宗主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李金水坐下。
老宗主給他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叫你嗎?」
李金水搖頭。「弟子不知。」
老宗主放下茶杯,看著李金水。
「你在涼城的表現,在雲開城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戰功卓著,才華橫溢。」
「天雲宗年輕一代,你是最出色的。」
李金水低頭。「老宗主過獎了。」
老宗主擺擺手。
「不是過獎。是事實。」
他頓了頓。
「我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李金水抬起頭。
老宗主的聲音壓得很低。「狄國的北邊,存在著一個極其強大的皇朝。」
李金水愣住了。「北邊?皇朝?」
老宗主點頭。
「我能突破到煉神境中期,就是因為去那邊學習過。」
「那裡的功法,那裡的資源,那裡的強者,都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李金水的心跳加速了。
老宗主看著他。
「等你到達通玄境巔峰後,再來找我。」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相關消息。」
「現在,你還不夠格。」
李金水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抱拳鞠躬。
「弟子明白。多謝老宗主。」
老宗主擺擺手。「去吧。」
李金水轉身,走出後堂。
他的心跳得很快。
北邊,皇朝。
煉神境中期的師祖,是在那邊學習的。
那邊到底有多強?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路,還很長。
李金水走出議事大殿,沿著山路往洞府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
那些弟子看見他,眼睛都亮了。
「九長老!九長老回來了!」
一個年輕弟子衝過來,滿臉激動。
「九長老,您在雲開城那一戰,太厲害了!一個人殺了十二個通玄境!」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可很快又壓下去。
他擺了擺手。「不是我殺的。是老宗主殺的。」
那弟子拼命搖頭。
「可您殺了白蓮教八座城的開元境!還毀了他們的雕像!還殺了幾萬白蓮軍!」
旁邊又圍上來幾個弟子。
「九長老,您是我們的偶像!」
「九長老,您什麼時候再上戰場?帶上我們吧!」
「九長老,您收不收弟子?我想拜您為師!」
「九長老,您太帥了!」
李金水表面雲淡風輕,負手而立,微微點頭。
「好好修煉。以後有機會的。」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些弟子還在喊。「九長老!九長老!」
李金水嘴角壓不住了,趕緊加快腳步。
內心爽得一批。
他想起以前在天雲宗的日子。
那些師兄師姐叫他泥腿子,搶他任務單,孤立他。
在背後說他壞話,說他從戰場上逃來的,說他沒背景沒靠山。
說他煉丹是為了巴結方凌雲,說他接任務是為了出風頭。
現在呢?
一個個都來巴結他,敬仰他,吹捧他。
他笑了,笑得很暢快。
「媽的,真舒服。」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又走了一段路,幾個女弟子迎面走來。
看見李金水,她們的臉紅了,低下頭,小聲說。
「九長老好。」
李金水點頭。「嗯。」
走過去之後,身後傳來她們的竊竊私語。
「九長老好帥啊……」
「聽說他還沒有道侶……」
「你想什麼呢?人家是通玄境,能看上你?」
「想想也不行嗎?」
李金水聽見了,腳步更快了。
內心更爽了。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
可他忍住了。
他是九長老,要穩重。
他深吸一口氣,板著臉,繼續走。
李金水飛回自己的洞府。
落在山頂上,眼前是一座三進的別墅。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院子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金黃色的花開得正盛,香氣撲鼻。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
幾個丫鬟正在院子裡忙碌。
有的澆花,有的掃地,有的曬衣服。
她們穿著淡綠色的衣裙,扎著雙髻,面容清秀,身段窈窕。
看見李金水回來,她們連忙放下手裡的活,福了一福。
「老爺回來了。」
李金水點頭,走進院子。
葉無痕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翹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看見李金水進來,放下茶杯。
「你這別墅,真氣派。」
李金水笑了。「還行吧。」
他坐在葉無痕對面,招手讓丫鬟倒茶。
一個穿淡綠色衣裙的丫鬟走過來,提著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清香撲鼻。
李金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是今年新采的靈茶,方明從方家弄來的,市面上買不到。」
葉無痕也喝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看著院子裡的花園。
花園裡種著各種花草,有牡丹,有玫瑰,有蘭花,有菊花。
五顏六色,爭奇鬥豔。
幾隻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嗡嗡嗡地采蜜。
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帶著茶香,帶著泥土的氣息。
李金水眯著眼,享受得很。
他想起以前在敢死營的日子,睡通鋪,吃雜糧糊糊,身上永遠帶著傷。
在拒北城搬屍體的時候,一具三十文,攢三個月才攢出十兩銀子。
在北原城守城的時候,每天在城牆上殺敵,渾身是血,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現在呢?
住別墅,有花園,有丫鬟伺候,喝靈茶,曬太陽。
他笑了,笑得很滿足。
「這才是我該過的日子。」
葉無痕看著他,感慨了一句。
「以前你還在敢死營搬屍體,現在都是九長老了,住別墅,有丫鬟。」
「這變化,真大。」
李金水點頭。「是啊。變化真大。」
他端起茶杯,跟葉無痕碰了一下。
「來,喝茶。」
兩人喝了幾杯茶,丫鬟端上來幾碟點心。
有桂花糕,有蓮子酥,有杏仁餅,有綠豆糕。
做得精緻,擺得漂亮。
李金水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
他又拿了一塊,遞給葉無痕。「嘗嘗。」
葉無痕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不錯。」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吃著點心,喝著茶,曬著太陽。
旁邊站著兩個丫鬟,一個給他扇扇子,一個給他剝葡萄。
他張開嘴,丫鬟把剝好的葡萄餵進他嘴裡。
甜。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切。
葉無痕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這是在修仙,還是在當皇帝?」
李金水睜開眼,笑了。
「都一樣。強者享受,弱者吃苦。」
「我苦了那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