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在親衛的保護下突圍。
三十多個親衛護著他,從北門殺出一條血路。
親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被箭射穿,有人被刀砍翻,有人被掌風震碎。
跑到北門外時,三十多個親衛只剩三個。
三個親衛渾身是血,甲冑破碎,刀劍都卷了刃。
可他們護著周玄,一步不退。
白蓮教教主從火光中走出來。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左臂垂著,右腿瘸著,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還亮著。
他看著周玄,笑了。
「陛下,你要去哪?」
他一掌拍下,掌風如山,壓得那三個親衛跪在地上,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周玄閉上了眼睛。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擋在了周玄身前。
那人穿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星辰閣,凌無塵。
他一掌擋住了教主的掌風,拉起周玄就跑。
兩人騰空而起,往東南方向飛去。
教主站在北門口,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沒有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發抖。
白蓮神功的自愈能力還沒有恢復,他的傷太重了,追上去也打不過凌無塵。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皇宮。
……
大周王朝,徹底覆滅。
京城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灰燼飄散,落在護城河上,把河水染成了黑色。
太廟的牌位碎了一地,先帝們的靈位被扔進火里,燒成了灰。
龍椅被劈成兩半,金漆剝落,露出裡面灰白的木頭。
傳國玉璽被女帝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涼絲絲的。
大周的江山,沒了。
三方大軍在京城的廢墟上對峙。
女帝站在南邊,赤紅色戰甲,長發如火焰,身後是火鳳軍、蠻牛軍、炎龍軍。
白蓮教教主站在東北方向,白衣如雪,面容蒼白,身後是十五萬白蓮軍和百萬信徒。
狄國國主拓跋淵站在西北方,身後是殘存的四部兵馬。
三方都傷了元氣,誰也吃不下誰。
打下去,只會同歸於盡。
談。
女帝先開口。
「青州歸狄國。平州西北歸狄國。冀州歸白蓮教。平州東北歸白蓮教。南方歸朕。平州南部歸朕。」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拓跋淵渾身纏著繃帶,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看著女帝,又看了看教主。
「青州換冀州。青州給你們白蓮教,冀州給我。」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教主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你要冀州做什麼?青州北邊是大秦皇朝。你想讓我替你去擋?」
拓跋淵沒有說話。
教主笑了。
「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扛。青州,我不要。」
拓跋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躺回擔架上,閉上眼睛。
三方勢力在京城廢墟上畫下了新的邊界。
狄國占據青州和平州西北部。
白蓮教占據江州、冀州和平州東北部。
大炎女帝占據南方全境和平州南部。
大周的疆土,被三家瓜分殆盡。
狄國與白蓮教的關係比較親密。
拓跋淵與教主在戰後密談了一夜,達成了默契。
青州與冀州相鄰,兩方聯手,可以互相照應。
女帝對此心知肚明,可她無所謂。
她需要時間消化新得的土地,需要時間穩固自己的統治。
天下形成了四方格局。
大炎王朝在南,狄國的地盤被分割兩地,白蓮教在東北,天雲宗獨立於雲洲。
四方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輕易動手。
再也不會出現三人圍攻一人的場景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天雲宗,議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眼神深沉。
眾長老坐在兩側,沒有人說話。
殿外的風吹進來,吹動案几上的紙張,沙沙作響。
老宗主開口了。
「大周亡了。」
三長老抬起頭。「老宗主,我們怎麼辦?」
老宗主看著他。「天雲宗,獨立。不向任何勢力臣服。」
四長老皺眉。「三路大軍虎視眈眈,我們獨立,能撐多久?」
老宗主笑了。「撐多久算多久。雲洲是我們的根基,退無可退。」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雲洲的位置上慢慢划過。
「傳令下去,雲洲內地開始建立軍隊。開放功法,建立武堂,提供丹藥。所有弟子,無論內門外門,都必須參戰。」
眾長老點頭。
方凌雲站起來。「老宗主,涼城那邊……」
老宗主擺手。「涼城暫時安全。女帝忙著消化平州,沒空管我們。白蓮教教主重傷未愈,短時間內不會來。狄國國主也傷了元氣,自顧不暇。」
他頓了頓。
「這是我們的機會。趁他們喘息的功夫,我們把自己的拳頭練硬。」
他轉過身,看著李金水。
「九長老。」
李金水站起來。「弟子在。」
老宗主看著他。「你通玄境中期了?」
李金水點頭。「是。」
老宗主沉默了一會兒。「儘快到巔峰。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散會後,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大周亡了,京城燒了,傳國玉璽被女帝搶走了。
他沒什麼感覺。
京城離他太遠,皇帝跟他沒什麼關係。
可他知道,接下來,雲洲就是前線了。
天雲宗就是靶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洞府飛去。
回到山頂,猴子和二狗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周雄坐在旁邊,腿上蓋著一條毯子,眯著眼曬太陽。
看見李金水回來,猴子站起來。
「金水,怎麼樣了?」
李金水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雲宗獨立了。要打仗了。」
猴子愣了一下。「跟誰打?」
李金水放下茶杯。「跟所有人。」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雄睜開眼,看著李金水。
「你小子,能撐住嗎?」
李金水笑了。「撐不住也得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