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握緊刀,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笑了。
他沖了上去。
不再防禦。
一刀劈向白無命,白無命一掌迎上,轟隆一聲,白光與雷光炸開。
李金水退了半步,白無命退了五步。
另一人從側面襲來,一拳砸在李金水肩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金水沒躲。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胸口,刀鋒入骨,鮮血狂噴。
那人慘叫著往後跌去。
不滅金身運轉,碎裂的肩骨咔咔接續。
青帝不滅經運轉,真氣幾乎無窮無盡。
白無命又沖了上來。
兩人以命換命。
白無命一拳打穿李金水的左肋,拳頭從背後透出來。
李金水悶哼一聲,一刀砍斷白無命的左臂。
白無命慘叫著後退。
李金水拔出斷刀,左肋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血,可不滅金身已經在修復了。
他提著刀,又沖了上去。
另一人從身後撲上來,一掌拍在李金水後心。
李金水口吐鮮血,整個人往前一栽。
他沒有回頭,反手一刀捅穿了那人的腹部。
刀鋒攪動,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往下墜。
白光在他身上流轉,可刀上的雷芒阻止了傷口的癒合。
那人臉色慘白,氣息暴跌。
白無命斷了一條手臂,渾身是血,可他還站著。
他看著李金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為什麼還有這麼多真氣?」
李金水笑了。「老子青帝不滅經後期,真氣用不完。」
他又沖了上去。
白無命拼命了。
他一拳打出,拳頭帶著白光,直奔李金水心臟。
李金水沒有躲。
拳頭貫穿了他的胸口,心臟差點就被捏碎了。
李金水低頭看著胸口的拳頭,口吐鮮血,渾身發抖。
可他笑了。
他舉起斷刀,一刀砍在白無命的脖子上。
刀鋒入骨,卡住了。
他沒有拔出來,而是雙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拉。
白無命的腦袋飛了起來。
鮮血噴了李金水一臉。
白無命的屍體轟然倒地。
另一個半步煉神境看見白無命死了,轉身就跑。
可他跑不出去。
雙蓮蒂生的空間還在,他是施術者之一,也困在了裡面。
他拼命拍打著光壁,光壁上泛起一道道漣漪。
李金水走過去,一刀捅穿他的後心。
【擊殺半步煉神境×2,點數+30000。】
白無命死了,另一個也死了。
雙蓮蒂生的空間開始崩塌。
白色的光壁上出現一道道裂縫,白光從裂縫裡往外泄。
轟隆一聲巨響,空間炸開了。
李金水從爆炸中飛出來,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胸口一個大洞,左肋一個血洞,右臂垂著,左腿瘸著。
可他還站著。
搖搖欲墜,可他沒有倒下。
李金水橫立高空上,一手拿斬雷刀。
他的臉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太陽。
那目光掃過之處,空氣仿佛凝固了。
沒有殺意,沒有怒吼,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
可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白蓮教通玄境,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那股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是真氣的威壓,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磨出來的、深入骨髓的殺意。
它不強烈,不狂暴,甚至有些微弱,像風中殘燭。
可它壓在那裡,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白蓮教通玄境的心口上。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沒有人大聲說話。
沒有人敢動。
戰場上,鴉雀無聲。
白蓮教的一個通玄境後期,渾身是傷,氣息還算平穩。
他看著李金水,咽了口唾沫,咬著牙,想衝上去。
他的腿邁出去了,可另一條腿不聽話。
它帶著他往後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罵了一句,可腿還是不聽使喚。
另一個白蓮教通玄境中期,渾身是血,手臂已經斷了。
他看見李金水站在那裡,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跑。
跑得越遠越好。
他的腿已經開始往後挪了,可他還有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跑。
跑了,陣就散了。
可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誠實。
他已經轉過了身。
白無命的屍體躺在不遠處,腦袋和身子分成了兩截,血已經流幹了。
另外兩個,一個半步煉神境,一個通玄境圓滿。
現在一個化成了灰燼,一個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三個最高的戰力,全死在同一個人手裡。
而那個人,現在正站在他們面前,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可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白蓮軍陣開始顫抖。
白光忽明忽暗,白蓮法相的手臂開始痙攣,像一條條抽搐的蛇。
軍陣中的士兵臉色慘白,有人捂著頭蹲下去,有人扔掉兵器轉身就跑。
三十萬信徒的誦經聲徹底亂了。
「真空家鄉,無生父母……無生父母……我……我不想死……」
死亡的恐懼侵襲著他們!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扔了雕像就跑。
天雲宗的通玄境們看著李金水的背影,看著那道搖搖欲墜卻屹立不倒的身影,眼睛紅了。
八長老渾身是傷,左臂垂著,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滅的燭火。
可他嘶聲怒吼。
「九長老還站著!他殺了白無命!天雲宗的,跟我殺!」
他一刀劈開面前的敵人,渾身金光炸裂,像一頭受傷的猛虎。
二長老雙掌齊出,掌風如龍,將一個白蓮教通玄境打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三長老、四長老、方家老祖、溫家老祖,所有人同時發力,壓得白蓮教通玄境節節後退。
天雲軍士氣大振,士兵們怒吼著衝鋒,刀砍槍刺,殺得白蓮軍屍橫遍野。
白蓮教的一個通玄境長老終於撐不住了。
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撤退!撤退!啟動萬蓮大陣!快!」
其他的通玄境也紛紛轉身逃跑,跑得比兔子還快,頭也不回。
白蓮城的城牆上,白光炸開。
無數朵白蓮從城牆上綻放,花瓣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罩,籠罩了整座城。
光罩上符文流轉,白光刺眼。
白蓮軍和信徒們瘋狂往城裡跑。
有人被踩死,有人被擠倒,有人被天雲軍追上砍死。
屍體堆了一路。
天雲宗的人追到城門口,被那道白色的光罩擋住了。
八長老一刀劈在光罩上,刀光炸裂,可光罩紋絲不動。
他咬著牙,又一刀,還是一動不動。
他罵了一句。「媽的!」
李金水靜靜的站在遠處,看著那些逃跑的白蓮教通玄境,看著那些潰散的白蓮軍,看著那群驚恐的信徒。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風吹過來,吹動他破爛的衣袍,獵獵作響。
血從衣角滴下來,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像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撤軍。」
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戰場。
八長老轉過身,看著李金水。
「九長老,我們……」
李金水看著他。「撤。」
八長老咬了咬牙,轉身大吼。「撤軍!」
天雲軍如潮水般退去。
傷員被抬著,屍體被背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沙,沙沙沙。
戰後清點。
天雲宗死了三個通玄境客卿。
其他人,全部重傷。
沒有一個人是輕傷的。
八長老在三個白蓮教通玄境的圍攻中強勢殺了一個,自己也快死了。
二長老也殺了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三長老、四長老、方家老祖、溫家老祖,全都斷了骨頭,吐了血。
葉無痕和沈逸塵中傷,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
白蓮教死了七個通玄境。
李金水一個人殺了五個。
一個通玄境圓滿,兩個半步煉神境,還有兩個後期。
八長老殺了一個。
二長老殺了一個。
可白蓮教還有十幾個通玄境逃回了城裡。
他們躲在萬蓮大陣後面,暫時安全了。
李金水站在城外,看著那座被白光籠罩的城。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往天雲軍的方向飛去。
突然,
李金水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從高空墜落,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落葉。
一道身影從旁邊飛過來,一把接住了他。
葉無痕抱著李金水,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罵了一句。
「你他媽能不能別總是這樣?」
李金水沒有回答。
他已經暈過去了。
葉無痕抱著他,往天雲軍的方向飛去。
身後,白蓮城籠罩在萬蓮大陣中,白光刺眼,像一個巨大的墳冢。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風吹過來,捲起煙塵和灰燼,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天已經黑了。
月亮從雲層里探出頭來,照在那些屍體上,慘白慘白的。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沉默著,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這一戰,天雲宗慘勝。
可沒有人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