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白蓮聖山。
教主盤坐在白玉蓮花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事情。
上次與秦軍那一戰,他和拓跋淵聯手,被那個叫嬴無悔的將領壓著打。
拓跋淵那老東西,彎刀都差點被劈飛,左臂也斷了,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他呢?
白袍染血,法相被劈碎了好幾次,狼狽是狼狽,可他壓根沒出全力。
但是他要是真想殺嬴無悔, 需要花費的代價太大的!
這是四大勢力的劫難,憑什麼要他一個人扛?
教主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決定邀請那三個人前來幫忙,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秦軍打過來,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他抬起手,三塊玉牌從袖中飛出,懸浮在面前。
他注入真氣,玉牌亮了。
「女帝。老宗主。拓跋淵。請來白蓮聖山一敘。」
聲音很淡,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帝來得很快。
赤紅色戰甲,長發如火焰,臉色依然蒼白,可氣息已經穩了。
她坐在教主對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老宗主也來了。
青色長袍,白髮蒼蒼,拄著拐杖,咳嗽了一聲,慢悠悠地坐下。
教主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心裡冷笑。
最煩的就是這個老東西。
明明是天雲宗的掌權人,偏偏裝作垂垂老矣、不問世事。
可每次關鍵時候又跳出來,上次救女帝,這次來開會,你永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隱隱懷疑,老宗主的傷到底有沒有那麼嚴重。
上次救女帝,到底是單純的判斷,還是早就布好的局?
拓跋淵最後一個到。
黑色戰袍,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鐵青。
教主看著他那隻斷臂,心裡倒是多了幾分認可。
這老東西雖然打不過嬴無悔,可至少是正面硬剛,彎刀斷了都不退,骨頭斷了也不退。
狄國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這股狠勁。
不是靠計謀,不是靠功法,是拿命堆出來的。
四人落座。
教主睜開眼,看著他們。
「本座只說一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我和國主,不是那個將領的對手。上次能活著回來,是僥倖。而且其實,他現在早就突破了本座的雙蓮蒂生。」
女帝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確定?」
教主看著她。「確定。他破陣之後沒有進攻。唯一的原因就是在等援軍。」
女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宗主的拐杖頓了一下。
拓跋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老宗主開口,聲音沙啞。「也許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試探我們的虛實?」
教主看了他一眼,心裡一陣厭煩。
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們敢不敢打?
還是試探我們有多少底牌?
這老東西,每句話都在試探。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淡淡道。「不會。大秦的將領,不會做無謂的事。他不動,就一定有動的理由。」
女帝問。「你想怎麼辦?」
教主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靠在椅背上,「出兵。你的三大王牌軍隊,全部北上。老宗主的天雲軍,也全部出動。」
老宗主沉默了一會兒。「天雲宗傷還沒好,出不了兵。」
女帝開口。「朕的軍隊也需要休整。」
教主看著她。「你的軍隊需要休整,秦軍不會等你。」
大殿裡一片死寂。
風吹進來,吹動案几上的紙張,沙沙作響。
拓跋淵咬著牙。「你們都縮著?我和教主死了,你們的勢力範圍就是人家的後花園。大秦的鐵騎,踏平你們不需要三天。」
女帝沉默了很久。「好。」
老宗主也點頭。「好。」
教主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從今日起,四大勢力不可互相攻伐。違者,共擊之。」
女帝站起來,伸出手。老宗主也伸出手。拓跋淵也伸出手。
天道契約,成。
……..
老宗主回到天雲宗,直接去找李金水。
李金水正在院子裡跟葉無痕下棋,棋藝稀爛,被葉無痕殺得片甲不留。
看見老宗主進來,趕緊站起來。
「老宗主,您怎麼來了?」
老宗主坐下來,把會議的內容說了一遍。
不過他沒提教主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只說四大煉神境約定下次一起出手,斬殺秦軍將領。
李金水聽完,沉默了很久,皺起眉頭。「老宗主,那個秦軍將領,到底有多強?」
老宗主看著他。「強到需要我和女帝、教主、國主四人聯手。」
李金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同境界,有人能打贏他嗎?」
老宗主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有的。有的。就是你,李金水。」
李金水愣住了,然後表情嚴肅,站直了身體。
「沒錯,敵人在我面前不是一敗塗地,就是逃之夭夭。」
老宗主嘴角抽了抽,心裡罵了一句不要臉,自己怎麼收了這麼個徒孫。
他拄著拐杖,本來要走,想了想,又轉過身,坐下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老宗主,您還有事?」
老宗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你以為大秦皇朝天下無敵?沒有對手?沒有敵人?」
李金水想了想。「難道有?」
老宗主點頭。「有的。天道盟。由幾個聖地和無數宗門聚集在一起的聯盟。大秦的對手,就是天道盟。兩邊打了上千年,誰也滅不了誰。」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那我們……」
老宗主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通體青翠,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天雲宗的上宗,就是天道盟中的一個聖地——太虛聖地。」
李金水愣住了。「上宗?我們還有上宗?」
老宗主哼了一聲。
「你以為天雲宗是怎麼來的?太虛聖地的弟子遊歷天下的時候創的。傳承了幾千年,一直沒斷。」
他把玉簡推到李金水面前。
「本來想等你到通玄境圓滿,再給你的。沒想到秦軍來得這麼快。」
李金水拿起玉簡,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
老宗主看著他。「等你到通玄境圓滿,它會觸發。指引你前去太虛聖地,學習煉神境的功法。」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李金水握緊玉簡,沉默了片刻,突然狐疑的看著老宗主。
「宗主怎麼不用這個?他也是通玄境圓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