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白蓮聖山。
教主坐在白玉蓮花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女帝靠在柱子上,閉著眼。
老宗主坐在椅子上,拄著拐杖,閉著眼。
拓跋淵蹲在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殿裡安靜得像墳墓。
教主睜開眼,看著他們。
「行了,別裝了。」
其他三人同時睜開眼,看著他。
教主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的傷,沒那麼重。」
「本座的傷,也沒那麼重。」
「我們都在裝。」
女帝嘴角抽了一下。
老宗主幹咳了一聲。
拓跋淵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斷臂。
教主看著他們那副樣子,笑了。
「怎麼?被本座說中了?」
女帝終於開口,聲音很冷。「朕沒有裝。」
教主看著她。「那你打的時候,為什麼只用了七成力?」
女帝沉默了。
教主又看向老宗主。「你呢?你的拐杖斷得真是時候。明明可以躲開,非要讓它斷。」
老宗主咳嗽了一聲。「老夫老了。腿腳不利索。」
教主笑了。「腿腳不利索?那你救女帝的時候,怎麼飛得比誰都快?」
老宗主閉上了嘴。
教主看向拓跋淵。「你呢?你的彎刀卷刃,是你自己往刀刃上撞的。本座看見了。」
拓跋淵老臉一紅。「朕……朕那是……」
教主打斷他。「行了。別解釋了。」
他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負手而立。
「本座就直說了。我們需要儘快解決這次秦軍的進攻,避免對方邀請更強大的秦軍過來。阻止這支秦軍把消息傳回去。」
「這樣在大秦皇朝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準備。」
老宗主補充道:「大秦皇朝以軍功換爵位,大夥不要低估了大秦皇朝對戰事的渴望。」
「大秦皇朝內部對秦軍也有極其苛刻的要求,久攻不下,勢必會引來更強大的軍隊。」
大殿裡沉默了很久。
老宗主開口。「那就簽個天道契約。下次戰鬥,全力出擊。誰也不許藏私。事後,誰也不准乘人之危。違者,境界暴跌,心魔纏身。」
女帝點頭。「可以。」
老宗主點頭。「可以。」
教主笑了。「本座沒意見。」
四人同時抬手。
教主的掌心白光綻放,女帝的掌心火焰綻放,老宗主的掌心金光綻放,拓跋淵的掌心黑氣綻放。
「以道心起誓,下次與秦軍戰鬥,全力出擊,絕不藏私。戰後,互不侵犯,互不乘人之危。若違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纏身,永世不得寸進。」
四道光芒飛上天空,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約,籠罩著整座白蓮聖山。
契約緩緩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他們的神魂之中。
天道契約,成。
老宗主拄著拐杖,站起來。
「那就這麼定了。下次,全力出擊。」
他轉身,走出大殿。
………
老宗主回到天雲宗,剛落在洞府門口,就看見李金水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斬雷刀,刀鋒上雷光跳躍。
葉無痕坐在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他練刀。
李金水看見老宗主,收刀,走過來。
「老宗主,打完了?」
老宗主點頭。「打完了。」
李金水看著他。「怎麼樣?殺了那個將領?」
老宗主搖頭。「沒有。誰也殺不死誰。」
李金水皺了皺眉。「那下次呢?」
老宗主看著他。「下次,全力出擊。我們簽了天道契約,誰也藏不了私。」
李金水沉默了一會兒。
「老宗主,弟子想跟您一起去。」
老宗主愣了一下。「你去幹什麼?那是煉神境的戰鬥。」
李金水握緊刀。「弟子想去見識一下秦軍的通玄境。以後遲早要跟他們打,提前摸摸底,心裡有數。」
老宗主想了想。
「行。提前接觸一下也好。到時候你離遠點。別被波及。」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老宗主轉身,走進洞府。
李金水深吸一口氣。
通玄境圓滿,快了。
太虛聖地,等著。
……..
大戰再起。
秦軍的號角聲從北方傳來,低沉,悠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十萬黑甲鐵騎如潮水般湧來,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聲震天動地。
嬴無悔走在最前面,目光如冰,臉上傷疤猙獰。
嬴無仇跟在他身邊,左臂已經接上了,可還纏著繃帶。
李金水站在狄軍和白蓮軍的最前面。
他穿著青色長袍,腰間挎著斬雷刀,面容平靜。
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狄軍和白蓮軍,黑甲與白袍交織,刀槍如林。
他抬起頭,看著高空中的那四道身影。
女帝凌空而立,赤紅色戰甲,長發如火焰,火鳳在她頭頂盤旋。
老宗主站在她旁邊,青色長袍,白髮蒼蒼,拄著拐杖。
教主白衣如雪,負手而立,白蓮法相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拓跋淵握著彎刀,黑色戰袍,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鐵青。
四人氣息連成一片,如山如海。
嬴無悔和嬴無仇飛了上來,六人遙遙相對。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喊話,只有殺意在高空中碰撞,激盪,撕裂雲層。
教主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殺!」
六人同時動了。
金光、白光、火焰、刀氣交織在一起,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李金水拔出斬雷刀,刀鋒上雷光跳躍。
他看著遠處那片黑色的潮水,深吸一口氣。
媽的,又要拼命了。
狄軍和白蓮軍的號角聲也響了,嗚咽,悠長,像在哭,又像在吼。
黑甲和白袍同時沖了出去,兩股洪流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響,血肉橫飛。
一道身影從秦軍中沖天而起。
黑色戰甲,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通玄境後期,手裡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刀,刀鋒上血色的紋路跳動。
他落在李金水面前,沒有說話,一刀劈下。
血色的刀氣帶著凌厲的殺意,撕裂空氣,直撲李金水面門。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合為一道,迎上那道血色刀氣。
轟隆一聲巨響,雷光與血光炸開。
李金水退了數步,虎口發麻。
那人也退了數步,面無表情。
李金水皺了皺眉。
好強的殺氣,好強的攻擊力。
他握緊刀,虛空步爆發,沖了上去。
兩人在高空中瘋狂碰撞。
刀光雷光交織,每一次撞擊都震得空間顫抖。
李金水的速度快,那人的刀更快。
李金水的刀猛,那人的刀更猛。
三十招後,李金水發現了一個讓他吃驚的事實——那人把殺氣融入了真氣。
不是附著,是融入。
他的真氣里全是殺意,每一刀都帶著他殺死過的所有敵人的怨念。
殺傷力暴漲,至少漲了三成。
如果白蓮教那些水貨通玄境跟他打,估計連十招都撐不過。
李金水心裡罵了一句。
這他媽是什麼變態功法?
他加快了攻勢。
虛空步催到極致,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人拼盡全力抵擋,節節後退,可他退得很穩,沒有潰敗。
一刀划過李金水的腹部,皮開肉綻,鮮血狂噴。
李金水悶哼一聲,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臂上,刀鋒入骨。
那人也悶哼一聲,兩人同時後退。
李金水低頭看著腹部的傷口,血還在流。
不滅金身在運轉,可傷口癒合得比平時慢了很多。
那些附帶了殺意的真氣殘留在傷口裡,像無數根針,阻止著新肉的生長。
他需要消耗更多的真氣去消磨它們。
他咬著牙,加大了真氣的輸出。
白光與雷光交織,在傷口裡碰撞,消磨,癒合的速度終於快了一點,可還是慢。
李金水越來越對太虛聖地感興趣了。
秦軍都這麼強,不知道太虛聖地有多少天驕?有多少難學的功法?
等等,
如果白蓮教那些自愈怪跟秦軍打的話,恐怕會被克得死死的。
李金水眼光一掃。
果然,三個白蓮教通玄境正在圍攻一個秦軍通玄境中期。
三人聯手,打得畏手畏腳。
白蓮教的恐怖自愈能力被克製得死死的,修復速度慢了很多。
以前斷臂幾個呼吸就能長出來,現在半天都長不出來。
他們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血還在流,臉色慘白。
他們沒法用以傷換傷的戰鬥模式。
李金水看見這一幕,心裡暗暗慶幸。
幸好自己不是白蓮教的,不靠自愈吃飯。
不然今天非得栽在這兒不可。
那人看見李金水在戰鬥中走神,眼睛都紅了。
「跟老子打還敢走神?」
他怒吼一聲,激發了全身的殺氣。
眼睛變得血紅,血絲布滿眼眶,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從手臂蔓延到手背。
他的氣息開始上升,從通玄境後期一路往上漲。
渾身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李金水呼吸都有點困難。
他沖了上來,一刀劈下,血光刺眼。
李金水看著他,冷酷一笑。
「那麼,遊戲到此結束。」
他的氣息也暴漲了。
九天驚雷刀圓滿,虛空步圓滿,不朽金身大成,青帝不滅經大成,霸王卸甲拳第二層。
他握緊斬雷刀,沖了上去。
九道雷柱在他身邊環繞,化作九條雷龍。
那人一刀劈來,血色刀氣如瀑。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條雷龍咆哮著撲了過去。
刀氣與雷龍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響。
那人的刀氣被撕碎了,雷龍撞在他身上,炸開。
他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砍在他肩上。
刀鋒入骨,鮮血狂噴。
那人慘叫一聲,從天上墜落。
【擊殺秦軍通玄境後期,點數+8000。】
李金水沒有追,他轉過身,看向那三個白蓮教通玄境的戰圈。
那個秦軍通玄境中期還在苦苦支撐,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可他的刀依然凌厲。
三個白蓮教通玄境渾身是血,自愈速度跟不上受傷速度,臉色慘白,氣喘吁吁。
李金水嘆了口氣。
雖然他不喜歡白蓮教,可現在是盟友。
他沖了上去。
那個秦軍通玄境中期看見他來了,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李金水虛空步爆發,一步跨到他身後,一刀砍下。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飛了起來。
【擊殺秦軍通玄境中期,點數+6000。】
三個白蓮教通玄境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抱拳。「多謝九長老。」
李金水擺擺手。「別廢話,繼續打。」
他轉身,撲向其他的秦軍。
收割模式開始。
點數在漲。
【+40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