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樞收回目光。「坐。」
弟子們盤膝坐下。
李金水坐在最後面,坐得很端正,不敢再演戲了。
周天樞開始講煉神境的修煉心得。
煉神九層,一層一重天。
每一層的突破,都需要對神魂的深刻理解。
不是真氣的積累,是真意的蛻變。
他講得很慢,很細,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
李金水聽著,腦子裡那尊青色的小人微微顫動,像是在共鳴。
這些話,學堂里的書籍上寫得很淺,可脈主講得很深。
有些東西,書上學不到。
他聽得很認真,不敢再咳嗽,不敢再揉肩膀,不敢再皺眉頭。
老老實實坐著,老老實實聽。
講了一個時辰,周天樞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些弟子,緩緩開口。
「講道到此為止。接下來,新人出列。讓老夫看看,這幾年收了些什麼人。」
幾個新人站了起來。
有男有女,有通玄境圓滿,有煉神境一層。
他們依次報上名字、修為、修習的功法。
輪到李金水時,他站起來,抱拳行禮。
右臂還是垂著,抱拳只用左手。
不敢裝了,可傷是真的。裝了也不怕,反正傷是真的。
「弟子李金水。天雲宗來的。煉神境二層。修習青帝不滅經。」
周天樞看著他,目光在他慘白的臉上停了一瞬,又在他垂著的右臂上停了一瞬。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淡。
「傷還沒好?」
李金水點頭。「精血虧空,元氣大傷。右臂雖然長好了,可還有點疼。」
他沒敢多說,老老實實回答。
周天樞放下茶杯,看著他。「手伸出來。」
李金水伸出手。
周天樞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溫熱的真氣湧入他的體內。
這次不只是探查,是治癒。
真氣像春水一樣流過他的經脈,每經過一處,暗傷消退,裂痕癒合,虧空的精血被一點點補滿。
右臂斷處那股隱隱的酸脹消失了,左肩的僵硬沒了,胸口的疤痕脫落後新生的皮膚痒痒的。
幾個呼吸間,他體內的傷勢瞬間好了。
李金水震驚。
歸真境,恐怖如斯!!
「多謝脈主!」
李金水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這下不用裝了,他是真心實意地謝。
周天樞擺擺手,讓他坐下。
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了,聲音平淡,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嗯?怎麼還是通玄境的刀法和步法?只有青帝不滅經是煉神境。」
他頓了頓。
「甚至你沒練過神魂功法,眼瞳類的功法,拳法和掌法也是稀爛。」
李金水張了張嘴,想辯解,可不知道該說什麼。
脈主說的都是事實。
他的九天驚雷刀是通玄境圓滿,虛空步是通玄境圓滿,不朽金身也是通玄境圓滿。
這幾門功法在同階中橫掃無敵,可放在煉神境的戰場上,確實不夠看。
至於神魂功法、眼瞳功法、拳法、掌法——他一樣都沒練過。
全靠一刀一腿硬拼。
周天樞看著他,語氣依然平淡。
「想要成為真正的天才,就必須沒有缺點。想要成為我的親傳弟子,沒有缺點是基礎。你……..還差得遠。」
李金水低下頭,唉聲嘆氣道
「脈主,不是弟子不想練,是沒功法。天雲宗沒有煉神境的刀法、步法,更沒有神魂功法、眼瞳功法。弟子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全靠青帝不滅經和不滅金身撐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可這次遇到國子監的人,弟子的刀斷了,刀法也跟不上,差點就回不來了。」
他偷看了一眼周天樞的表情,老神在在,端著茶杯,像沒聽見一樣。
李金水心裡急了,又嘆了口氣,聲音更大了一些。
「要是有一門煉神境的刀法,弟子何至於此?天樞脈的名聲何至於此?脈主的臉面何至於此?」
他越說越來勁,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天樞脈的臉面全系在他一個人身上。
周天樞放下茶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說完了?」
李金水閉上了嘴。
周天樞笑了。「我看你天賦不錯,就給你一道刀法吧。」
他抬起手,一指點在李金水的額頭上。
一道光射入他的腦海,李金水眼前一黑,意識被拉入一個巨大的空間。
一道身影站在虛空中,看不清面目,可那股氣勢鋪天蓋地,壓得他的神魂都在顫抖。
那人拔刀,一刀斬出。
刀光如瀑,撕裂蒼穹。
不是一刀,是千刀萬刀,每一刀都帶著不同的意境。
有快刀,有慢刀,有重刀,有輕刀,有剛猛霸道的刀,有陰柔詭譎的刀。
所有的刀意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刀光,斬開天地。
意識回歸。
李金水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腦子裡多了一門刀法——《太虛斬天刀訣》。
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高階刀法......正在收錄......】
【收錄成功:太虛斬天刀訣】
【太虛斬天刀訣:前三式未入門。】
周天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是太虛斬天刀訣,太虛聖地的鎮脈刀法之一。我給你前三式。後面的,等你突破了再說。」
李金水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多謝脈主!」
周天樞擺擺手。
「去武器閣,讓他們給你定製一柄刀,就說是老夫說的。下次不要再墜我天樞一脈的名聲了。」
李金水大喜,信誓旦旦。
「弟子必不辜負脈主厚望!」
「還有,你那步法也該換了。虛空步跑不過國子監的人,自己想辦法。」
……….
李金水飛下天樞峰,直奔武器閣。
武器閣在天樞峰山腳下,一座三層高的大殿,門口站著兩個執事。
他把脈主的令牌遞過去,兩個執事臉色一變,連忙把他迎進去。
「大人,脈主吩咐了,您隨便挑。」
李金水走進去,看著滿牆的刀。
有長刀、短刀、寬刀、窄刀、直刀、彎刀。
他一把一把地看,一把一把地試,握在手裡,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不是太重,就是太輕,不是太硬,就是太軟。
他放下最後一柄刀,搖了搖頭,理直氣壯的說
「沒有合適的。」
執事愣住了。「大人,這滿牆的刀,沒有一柄合適的?」
「沒有。」
李金水想了想。「脈主讓我定製一把。我要一柄專屬於自己的刀。」
執事點頭。「能。只是定製需要時間,至少要半個月。」
「半個月就半個月。我等。」
執事拿出紙筆。「大人,您有什麼要求?」
李金水想了想。「刀身要長,比普通刀長三寸。刀背要厚,比普通刀厚一倍。刀鋒要薄,薄到能看見對面的光。刀柄要纏黑布,防滑。刀身上刻兩個字——斬天。」
執事一一記下。「大人,還有什麼要求?」
李金水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太虛斬天刀訣的刀意。
那刀光如瀑,撕裂蒼穹。
他睜開眼。
「這把刀給我加入最頂級的材料,這可是脈主大人要求的,這把刀未來可是要跟我爭戰上蒼。」
執事點頭。「明白。天樞脈有幾位鑄刀大師,專門為弟子定製神兵。您的這把刀,至少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就一個月。」
李金水 一個月後我就來取,李金水拿出元石準備給執事,想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執事靜靜的看著李金水的動作,「大人放心,刀好了,第一時間通知您。」
李金水走出武器閣,站在山腳下,看著遠處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刀沒了,要等一個月。
他嘆了口氣。
一個月就一個月吧。
他騰空而起,往自己的洞府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