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李金水從藏身的山洞裡鑽出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頭咔咔響了幾聲,舒服。
半個月。
他在這個山洞裡躲了整整半個月。
每天就是打坐、運轉青帝不滅經、吃乾糧、睡覺。
不敢出去,怕被秦軍的幻術師盯上。
上次那個煉神境五層能精準找到他的位置,說明秦軍已經注意到他了。
他殺了幾十個通玄境,一個煉神境初期,還幹掉了一個幻術師。
這筆帳,秦軍肯定會算。
半個月的風頭,夠了。
李金水把斬天刀往背上一掛,洞虛瞳全開,掃了一圈四周。
方圓百里沒有秦軍的氣息。
他踩著雷影九閃,朝荒州腹地掠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變了。
他要殺煉神境,一個就是一萬點起步。
越深入荒州,戰場的痕跡越明顯。
地上有乾涸的血跡,有燒焦的樹木,有斷裂的兵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硝煙的味道。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悶響,像打雷,但不是雷,是神意境在交手。
李金水放慢了速度,貼著地面飛行,身影在山林間時隱時現。
再往前就是天道盟和大秦皇朝混戰的地帶,過了這片區域,就是秦軍真正控制的地盤。
他不想惹神意境的注意,只想找落單的煉神境下手。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喊殺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聲音,是幾十個人的混戰。
刀劍碰撞的聲音,真氣爆炸的聲音,受傷慘叫的聲音,全攪在一起,隔著幾十里都能聽見。
李金水停下來,洞虛瞳全力運轉。
視線穿透層層樹木,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條乾涸的河床邊上,兩撥人正在廝殺。
一方是秦軍,黑色戰甲,約莫五六十人。
為首的是兩個煉神境,一個二層,一個三層。
其餘全是通玄境。
另一方穿著藍色長袍,袍子上繡著星辰圖案,只有二十幾個人。
修為參差不齊,最強的也是一個煉神境三層,被秦軍的兩個煉神境圍攻,已經受了傷。
星辰閣的人快撐不住了。
他們的陣型被秦軍衝散,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抵抗。
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具屍體,全是星辰閣的弟子。
李金水沒有猶豫。
雷影九閃全力爆發,三十六道雷光殘影鋪天蓋地地衝過去。
他出現在秦軍陣營後方,斬天刀一刀斬出。
太虛斬天刀訣第一式,黑色的匹練延伸出去。
三個通玄境秦軍同時斷開,血噴了一地。
【擊殺通玄境×3,獲得12000點。】
他不停手,又是一刀,再一刀。
三個呼吸,十個秦軍倒下了。
【擊殺通玄境×7,獲得28000點。】
秦軍陣型大亂。
「有援軍!」一個秦軍士兵大喊。
「不是援軍,就一個人!」另一個士兵回頭看見了李金水,臉色大變。
兩個煉神境的秦軍將領同時回頭。
星辰閣那邊,壓力驟減。
韓昭大吼一聲。「反擊!殺!」
星辰閣的弟子們咬緊牙關,奮起反擊。刀光劍影閃爍,幾個靠前的秦軍通玄境被當場斬殺。
李金水已經衝到了兩個煉神境面前。
他一刀砍向那個煉神境二層,黑色的匹練直奔面門。
對方橫刀格擋,鐺的一聲,刀斷了。
匹練從他的額頭一直切到下巴,整個人從中間分成兩半。
【擊殺煉神境二層,獲得15000點。】
另一個煉神境三層臉色劇變,轉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出現在他身後,斬天刀第二式斬出。
細如髮絲的黑線划過對方的脖子。
腦袋飛了起來,身體還往前跑了幾步,才轟然倒下。
【擊殺煉神境三層,獲得20000點。】
兩個煉神境,五個呼吸。
剩下的秦軍徹底崩潰了,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星辰閣的弟子們追殺了一陣,又砍翻了十幾個通玄境。
李金水沒有追,轉身看向星辰閣的人。
那個煉神境三層的師兄單膝跪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止都止不住。
他抬頭看著李金水,眼神里有震驚,有感激。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咬字很清楚。
「在下星辰閣內門弟子韓昭,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李金水這才看清他們袍子上的圖案——布滿星辰。
原來是星辰閣的人。
「李金水,太虛聖地天樞脈。」
韓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虛聖地?難怪。」
他掙扎著站起來,沖李金水抱拳。
「今日若不是李道友,我們這些人恐怕要全軍覆沒。」
李金水擺了擺手。
「路過,順手。」
韓昭身後那些星辰閣的弟子也都站了起來,紛紛朝李金水抱拳行禮。
有人眼眶紅了,有人還在發抖,有人蹲在地上哭。
二十幾個人,活下來的不到十五個。
李金水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秦軍逃跑的方向。
「你們怎麼碰上秦軍的?」
韓昭苦笑了一聲。
「我們出來巡邏,沒想到撞上了秦軍的主力巡邏隊。本來想撤,但被咬住了,脫不了身。」
他頓了頓。
「李道友,前面就是混戰區了,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要不跟我們回營地休整一下?」
李金水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
他對這片區域不熟,有個地頭蛇帶路,總比自己瞎闖強。
李金水打開面板,看了一眼點數。
【擊殺通玄境×10,獲得40000點。】
【擊殺煉神境二層,獲得15000點。】
【擊殺煉神境三層,獲得20000點。】
【當前點數:117000。】
加上之前剩下的兩萬七,一共十一萬七千點。
又攢了一波。
他關上面板,跟著星辰閣的人往營地走去。
星辰閣的營地扎在一座山丘背後,四周用木樁圍了一圈簡易柵欄,上面刻著防禦符文。
營地不大,十來頂帳篷,中間一個火堆還冒著煙。
韓昭帶著李金水走進營地,幾個留守的弟子迎上來,看見他們渾身是血,臉色都變了。
「韓師兄!你們碰上秦軍了?」
韓昭點了點頭,指了指李金水。
「這位是太虛聖地天樞脈的李金水李道友。今天要不是他出手,我們全得交代在河床那邊。」
留守弟子們愣住了。
太虛聖地?
那可是天道盟五大聖地之一,在他們這些一流宗門弟子眼裡,聖地就是天上的雲,高不可攀。
幾個留守弟子連忙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語氣裡帶著敬畏。
「多謝李師兄救命之恩!」
「李師兄一路辛苦,快請進!」
李金水擺了擺手,沒多說。
韓昭讓人收拾了一頂空帳篷出來,請李金水進去休息。
「李道友,你先歇著。我去處理一下傷口,晚點再來謝你。」
「行。」
李金水鑽進帳篷,把斬天刀靠在一邊,坐在地上。
帳篷不大,地上鋪了一層乾草,上面蓋著一張薄毯。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乾糧啃了兩口,又喝了幾口水。
然後打開面板。
【當前點數:117000。】
十一萬七千點。
凝神訣已經大成了,接下來該加天元煉體術了。
這是虛皇不滅身的前置功法,練到圓滿才能學真正的鎮脈級鍛體功法。
四萬點入門,五萬點小成,六萬點大成,圓滿不知道要多少,但肯定不便宜。
先把入門和小成點了,剩下的留著。
「加點,天元煉體術。」
【消耗40000點,天元煉體術(未入門)→(入門)。】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湧出來,氣流緩緩流入四肢百骸,滲進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筋脈。
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很快就消退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看不出什麼變化,但能感覺到身體比之前沉了一些,也穩了一些。像一塊鐵坯被壓緊實了。
還不夠。
「加點,天元煉體術。」
【消耗50000點,天元煉體術(入門)→(小成)。】
溫熱的氣流變成了滾燙的熱流,像岩漿一樣在體內流淌。
肌肉在收縮,再收緊,每一根纖維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骨骼在咔咔作響,骨密度在增加,骨頭表面凝出一層細密的紋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紋。
皮膚變得堅韌了,指甲刮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李金水握了握拳,能感覺到拳頭裡蘊藏的力量。
【當前點數:27000。】
又剩兩萬七了。
他嘆了口氣,關上面板,靠在帳篷上閉眼休息。
外面傳來星辰閣弟子忙碌的聲音,有人在生火做飯,有人在清理傷口,有人在低聲交談。
「太虛聖地的人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聽說那邊也在打仗,可能是過來支援的吧。」
「一個人支援?也太猛了。」
「人家是聖地弟子,能一樣嗎?韓師兄說了,今天要不是他,咱們全得死。」
「太虛聖地的師兄能來咱們這小營地,真是……」
聲音裡帶著敬畏和慶幸。
李金水聽著那些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半個時辰後,韓昭來找他。
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李道友,我們煮了點熱湯,出來喝一碗吧。」
李金水跟著他走出帳篷,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鍋,裡面燉著肉乾和野菜,熱氣騰騰,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幾個星辰閣的弟子圍坐在火堆旁,看見李金水出來,紛紛站起身來,眼神裡帶著敬畏,微微低頭。
有人讓出了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有人雙手捧著一碗湯遞過來。
李金水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咧嘴。
韓昭坐在他旁邊,笑了笑。
「李道友,你一個人來荒州腹地,是有什麼任務嗎?」
「攢戰功,換功法。」
韓昭愣了一下。「就為了攢戰功?你一個人跑到混戰區來?」
「嗯。」
韓昭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聲。「聖地弟子果然不一樣。我們星辰閣的人出來巡邏,至少要組隊十人以上,還得有煉神境帶隊。你一個人就敢往這邊跑。」
李金水沒接話,又喝了一口湯。
韓昭看了看他腰間的斬天刀和戰功令牌,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李道友,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是繼續往深處走,還是……」
「繼續。」
韓昭點了點頭,沒有勸。他知道攔不住。
「那你今晚在我們營地歇一夜,明天再走。這片區域我們熟,可以給你指條安全的路。」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謝了。」
「應該的。」韓昭笑了笑,語氣真誠,「你救了我們十幾條命,指條路算什麼。」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濺起來,飛進黑夜裡。
星辰閣的弟子們圍坐在火堆旁,小聲聊著天,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李金水。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太虛聖地」,語氣里滿是羨慕和敬畏。
李金水端著碗,一口一口喝著熱湯。
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全身,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點。
…….
荒州位於天道盟的最西邊,與大秦皇朝接壤。
目前,荒州正在遭受大秦皇朝的進攻,雙方在此混戰。
戰火連天,生靈塗炭。
越過荒州,向東而行,便是太虛州、瑤光州。
繼續往東,經過其他三大聖地所在的州域,便到了天道盟的最東邊——蒼梧州。
太虛州、瑤光州、混元州、崑崙州、玄黃州。
五大聖地各自坐鎮一方。這些州繁華富庶,靈氣充沛,宗門林立。
蒼梧州再往東,是一片沒有名字的荒蕪之地。
沒有邊界,沒有盡頭,只有連綿不絕的奇山怪嶺。
那些山不是青色的,是黑色的。
黑色的岩石像刀鋒一樣尖銳,一根一根插在大地上,密密麻麻,望不到頭。
山與山之間是深不見底的裂縫,風從裂縫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鬼哭,像狼嚎。
地上沒有路。
只有碎石、深淵和永遠散不去的灰霧。
灰霧籠罩著整片山嶺,厚得像一床棉被,把陽光擋在外面。
白天是灰濛濛的,黑夜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偶爾有閃電劃破天際,照亮山嶺的一角,露出下面更深的深淵。
天上沒有鳥。
地上沒有草。
溪流里有水,但水是黑色的,喝了會死人。
風颳過來的時候,那些尖銳的石峰會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像無數把刀在互相切割。
一塊碎石從山頂滾落,掉進深淵裡,很久很久都聽不到回聲。
沒有人知道那些深淵有多深,也沒有人想知道。
這裡是妖魔一族的領地。
妖魔一族不修功法,不煉真氣。
他們靠肉身行走天下,靠天賦神通撕碎一切。
他們的身體是人族的數倍大小,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刀槍不入。
爪子比刀鋒還鋒利,輕輕一划就能撕裂戰甲。
眼睛是血紅色的,在灰霧裡像兩盞鬼火。
他們的天賦神通各有不同。
有的能噴火,有的能吐毒,有的能操控風暴。
但所有妖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嗜血。
他們對人族的血肉有著近乎瘋狂的渴望。
戰場上,妖魔會先撕碎活人,再啃食屍體,連骨頭都不放過。
同階之下,人族的煉神境打不過妖魔的煉神境。
不是因為技巧不如,是因為妖魔的身體太強了。
人族的刀砍在妖魔的鱗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妖魔的爪子揮過來,連人帶甲一起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