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坐在擂台下面,斬天刀靠在身邊,大黑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腿上。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擂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二十多個人輪番上台,有人贏,有人輸,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有人被抬下去。
每一場都有人歡呼,有人嘆息,有人罵娘。
李金水沒有看。
他在等。
等這二十多個人打出最後一個人,他再上去。
省事!
擂台上,一個穿黑衣的年輕人連勝三場,氣勢正盛。
擂台下有人在喊。「林風!林風!林風!」
林風站在擂台中央,雙手持劍,劍尖指地,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還有誰?」
一個穿白衣的年輕人跳上去,兩人打了五十多招,林風被一劍挑飛,摔下擂台。
白衣年輕人站在擂台中央,收劍入鞘,面無表情。
「天樞脈內門弟子,蘇雲起。」
擂台下又是一陣驚呼。「蘇雲起!劍法蘇雲起!」
「聽說他的快劍在同階無人能敵,一劍出去,連影子都看不見!」
「他剛才那一劍你們看清了嗎?」
「沒有。」
「我也沒看清。」
蘇雲起連勝四場。
第四個對手被他三劍擊敗,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出。擂台下的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鼓掌。
一個用錘的壯漢跳上去,錘頭比人頭還大,一錘砸下來,擂台上的符文都亮了一下。
蘇雲起沒有硬接,側身躲開,一劍刺在壯漢的手腕上。
劍尖入肉三分,壯漢的手一麻,錘子脫手,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壯漢認輸。
擂台下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五連勝了!蘇雲起五連勝了!」
擂台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蘇雲起快劍凌厲,連續擊敗了五個對手。
每打完一場,他只休息半炷香就繼續上。
擂台下的人瘋了。
「蘇雲起!蘇雲起!蘇雲起!」
「七連勝了!」
「八連勝!」
第九個對手上來,是一個用長槍的年輕人,煉神境三層,槍法凌厲。
兩人打了七十多招,蘇雲起一劍刺中對方肩膀,血飆出來。
對方認輸。
擂台下炸了鍋。「九連勝!蘇雲起九連勝!」
「煉神境三層第一人!非蘇雲起莫屬!」
「還有誰?還有誰能跟蘇雲起打?」
蘇雲起站在擂台中央,劍尖滴著血,他的真元消耗了不少,但腰杆挺得筆直。
但他贏了。
九連勝。
他轉過身,看向擂台下面,目光掃過所有人。
然後他看見了李金水。
沒有人上台。
蘇雲起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上台。
李金水嘆了口氣。「該我了。」
他走上擂台,斬天刀背在背上,雙手插在袖子裡。走到擂台中央,站在蘇雲起面前。
擂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李金水上來了。」
「蘇雲起九連勝了,但李金水之前連斬七人,一刀沒出。」
「蘇雲起能打過他嗎?」
沒有人回答。
蘇雲起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很強。給我時間,我需要恢復一下。」
李金水點了點頭。「可以。隨便。」
蘇雲起盤腿坐下,掏出丹藥吞服,閉目調息。
擂台下沒有人催促,良久蘇雲起睜開眼睛,站起來,真元恢復了八成。他雙手握劍,劍尖指向李金水。
「我不會認輸。」
「很好。」
不是之前那種雙手插袖的姿態,是認真了。
擂台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蘇雲起看著李金水手裡的斬天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終於肯出刀了。」
李金水點了點頭。「你值得我出刀。」
蘇雲起沒有說「請賜教」之類的客氣話,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一個李金水從來沒有見過的起手式。
擂台下,有人驚呼。「這是……天樞脈的鎮脈劍法!星落劍訣!」
「蘇雲起練成了星落劍訣?那可是鎮脈級的劍法!天樞脈不傳之秘,煉神境能練成的人屈指可數!」
「難怪他九連勝!有這套劍法在手,同階誰能擋他?」
「李金水麻煩了。他的太虛斬天刀訣是鎮脈刀法,蘇雲起的星落劍訣也是鎮脈劍法。刀對劍,鎮脈對鎮脈,這下有的打了。」
蘇雲起先動了。
一劍刺出,劍光如流星墜地,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不是之前那種普通的快劍,是帶著劍意的快劍。
劍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像一顆流星劃破夜空,直奔李金水的咽喉。
李金水沒有托大,斬天刀橫在身前格擋。
鐺——刀劍相撞,火星四濺,氣浪炸開。
兩人同時後退,蘇雲起退了三步,李金水退了兩步。
第一次,有人讓李金水後退了。
擂台下爆發出驚呼。
「蘇雲起逼退了李金水!」
「星落劍訣果然恐怖!」
蘇雲起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已經刺出。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劍光不止一道,是三道。
三道流星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李金水的胸口、咽喉、眉心。
李金水洞虛瞳全力運轉,捕捉到了三道劍光的軌跡。
斬天刀連斬三刀,太虛斬天刀訣第一式,黑色的匹練一道接一道地斬出去。
鐺鐺鐺——三聲脆響,三道劍光全部被擋下。
但蘇雲起的劍已經到了第四劍。
這一劍不是刺,是劈。
劍光從頭頂砸下來,像一顆真正的流星墜落,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
李金水抬刀格擋,轟——他被震退了五步,雙腳在擂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虎口發麻,手臂微微顫抖。
擂台下的人已經看傻了。
「蘇雲起……壓著李金水打?」
「這怎麼可能!李金水之前連斬七人一刀未出,現在居然被蘇雲起打退了?」
「星落劍訣太強了!」
蘇雲起的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他的表情依然冷峻,劍勢越來越猛。
第五劍,第六劍,第七劍。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劍光在擂台上炸開,像一場流星雨,鋪天蓋地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虛皇不滅身全力運轉。
皮膚下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金色的光暈籠罩全身。
他的腳釘在擂台上,紋絲不動,斬天刀一刀一刀地斬回去。
太虛斬天刀訣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輪番斬出。
黑色的匹練和漣漪與流星劍光在擂台上瘋狂碰撞,每碰撞一次,擂台上的符文就閃爍一次。
兩人的戰鬥從擂台中央打到擂台邊緣,又從擂台邊緣打回中央。
刀氣和劍氣的餘波撕裂了擂台表面的符文塗層,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擂台下,三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眨眼。
「這兩個人都瘋了……」有人在低聲說。
「蘇雲起的星落劍訣,李金水的太虛斬天刀訣,兩種鎮脈功法對轟,煉神境三層的戰鬥打成這樣,聞所未聞。」
蘇雲起的氣息開始亂了。
他的真液撐不起鎮脈劍法的瘋狂消耗,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套鎮脈功法,
他的劍勢終於慢了下來。
李金水捕捉到了這個機會。
斬天刀第三式全力斬出,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擴散出去。
漣漪撞上蘇雲起的劍光,劍光碎了。
漣漪繼續擴散,撞上蘇雲起的胸口。
蘇雲起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在擂台邊緣,單膝跪地,劍插在身前撐著身體。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