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關的城牆修了五天。
陣法刻了五天,符文畫了五天。壕溝挖深了三丈,火油灌滿了七道溝。
城牆上站著的人換了三批,每個人都紅著眼睛,咬著牙,把磚石一塊一塊壘上去,把符文一筆一筆刻上去。
大師兄紀無咎站在城牆最高處,左肩的傷還沒好,右腿的斷骨剛接上。
他的劍插在身前,雙手撐在劍柄上,看著遠方的地平線。
「秦軍快來了。」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
第六天,號角聲響了。
不是天雄關的號角,是秦軍的。
戰舟,無數戰舟。比上一次更多,更大。
舟身上的符文亮得像太陽,舟首的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最大的那艘戰舟上,秦蒼站在船頭,黑色戰甲,面容冷峻。
他的身後站著八個神意境將領,氣息一道接一道,壓得天空都暗了。
「開炮。」
數百艘戰舟同時開炮。光柱如暴雨,砸在天雄關的陣法光罩上。
轟——轟——轟——
光罩劇烈顫抖,符文閃爍。
第一輪,光罩沒破。
第二輪,裂縫出現了。
第三輪,光罩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片天空。
紀無咎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有人,往陣法柱里灌真氣。」
城牆上的人把手按在陣法柱上,真氣、真液瘋狂湧入。光罩重新亮了起來,裂縫在癒合。
秦蒼抬起右手。
「超功率運轉,瞄準陣法基柱。」
戰舟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舟身開始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音。光柱不再分散,全部集中在一點——城牆上那根最高的陣法柱。
轟——
陣法柱裂了。符文炸開,碎石飛濺。光罩上的裂縫徹底撕開了,像一個被戳破的氣泡,碎了。
「衝進去!」秦蒼揮刀。
秦軍如潮水般湧進天雄關。黑色的戰甲,黑色的刀槍,黑色的殺氣。
天雄關剩下的九十萬人同時拔出了兵器。
「殺!」
紀無咎從城牆上跳下去,一劍砍翻最前面的三個秦軍。
八師兄周玄清緊隨其後,劍光如電,所過之處,秦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七師兄杜青峰長槍橫掃,一槍挑飛了五個。
三大聖地的人,一流宗門的人,二流宗門的人,武堂,軍隊,所有人都在往前沖。
刀光劍影,真氣縱橫。血在飛,人在倒,屍體在堆。
衝進來的秦軍被打了回去。
不是撤退,是被殺退的。天道盟的反撲太猛,九十萬人同時出手,秦軍的前鋒在半個時辰內被全殲。
城牆缺口處堆滿了秦軍的屍體,黑色的戰甲摞成一道矮牆。
秦蒼的臉沉了下來。
「啟動玄鳥戰陣。」
地面上的秦軍動了。不是衝鋒,是列陣。
四十萬人,同時踏出一步。四十萬隻腳踩在地上,地面炸開,裂開無數道縫隙。金色的紋路從縫隙中湧出來,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涌。
紋路連成一片,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地面。
四十萬人的真氣、真液同時燃燒,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裂開了。一隻巨大的黑色玄鳥從光柱中飛出來。
玄鳥的體型大到一眼望不到頭。翅膀展開,遮住了整片天空。太陽被擋住了,雲被撕碎了,風停了。
它的羽毛是黑色的,黑到發亮,每一片羽毛上都刻著血紅色的符文。符文在燃燒,火焰是黑色的,燒得虛空都扭曲了。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像兩輪血月掛在天空中。
它的喙是金色的,像一柄千丈長的金刀,泛著寒光。
四十萬人的殺意、戰意、死意全部匯聚在玄鳥的身上。
玄鳥張開嘴,發出一聲嘶鳴。
嘶鳴聲穿透了天雄關的每一道城牆、每一塊磚石、每一個人的身體。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修為低的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七竅流血。修為高的人臉色發白,手在發抖。
玄鳥俯衝下來。
它的翅膀掃過城牆,城牆上的符文直接炸碎,磚石被氣浪掀飛,站在城牆上的人被吹得東倒西歪。它的爪子抓向陣法核心的石柱,五根爪子,每一根都有百丈長,像五把天刀插進地面。
轟——
天雄關的陣法碎了。
不是裂開,是碎成粉末。所有的符文同時熄滅,所有的陣法柱同時炸開,所有的光罩同時消失。
煙塵沖天,碎石飛濺。站在城牆上的人被氣浪掀飛,砸在地上,砸在牆上,砸在人群里。
天雄關失去了所有的防護。城牆還在,但只是一堵牆了。符文沒了,陣法沒了,光罩沒了。
秦蒼揮刀。
「全軍出擊。」
秦軍的戰舟壓了下來。地上,天上,到處都是秦軍。通玄境、煉神境、神意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天道盟的人從地上爬起來,從廢墟里鑽出來,從屍體堆里站起來。
沒有人退。九十萬人,迎著十倍於己的敵人,沖了上去。
血從天上灑下來,像下雨。屍體從天上墜落,像下冰雹。
李金水站在城牆上,斬天刀插在身邊,雙手撐在刀柄上,看著這片戰場。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大黑蹲在他腳邊,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李金水低頭看了它一眼,一把抓住它的後頸,把它塞進了妖獸袋裡。
大黑掙扎了幾下,嗚嗚叫了兩聲,不動了。
「老實待著。別出來添亂。」
他拔出斬天刀,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一群開元境的秦軍正在圍攻幾個武堂的士兵。開元境,比通玄境高一個大境界,比煉神境低一個大境界。在李金水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他落在人群中間,斬天刀一揮。
太虛斬天刀訣第一式——破虛。黑色的匹練從刀鋒上延伸出去,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黑色刀芒,從天而降,砍在那群開元境的頭頂上。
轟——
地面炸開一個幾十丈寬的大坑。坑裡的人沒了,連灰都沒留下。坑邊緣的人被氣浪掀飛,砸在地上,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擊殺開元境×23,獲得23000點。】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笑了。
「開元境?也配來打天雄關?」
他轉身,朝通玄境最密集的地方飛去。
那裡有一隊秦軍,五十多個通玄境,正在圍攻幾個二流宗門的弟子。二流宗門的弟子已經倒了三個,剩下的還在苦苦支撐。
李金水落在那隊秦軍中間,斬天刀橫掃。
一刀,六個通玄境初期的腦袋飛了。兩刀,又飛了五個。三刀,再飛七個。
【擊殺通玄境初期×18,獲得72000點。】
秦軍開始跑了。不是撤退,是被他殺怕了。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個。邊追邊喊。
「跑什麼?剛才不是殺得很爽嗎?」
一刀砍翻一個跑得慢的。
「通玄境?就這?」
又一刀,另一個跑得快的被黑色的匹練追上,從中間分成兩半。
「來來來,別跑。爺爺陪你們玩玩。」
血噴了他一臉。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笑了。
「以大欺小,真他媽爽啊!」
他的眼睛在發光,不是青光,不是金光,是興奮的光。他追著那群通玄境殺了出去,所過之處,屍體倒了一地。
【擊殺通玄境初期×7,獲得28000點。】
【擊殺通玄境初期×5,獲得20000點。】
【擊殺通玄境初期×9,獲得36000點。】
【擊殺通玄境初期×4,獲得16000點。】
點數在面板上瘋狂跳動,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還有沒有?再來幾個!爺爺還沒殺夠!」
一群通玄境初期的秦軍躲在戰舟後面,瑟瑟發抖。李金水出現在他們面前。
「躲什麼躲?出來受死!」
一刀砍過去,三個人倒下。
「你們的主帥沒告訴你們,碰到我不要跑?跑不掉的。」
又是兩刀,又倒下五個。
「跑啊!繼續跑!看你們跑得快還是我的刀快!」
剩下的四個轉身就跑,朝四個方向跑去。李金水沒有追。
斬天刀第二式——裂空。細如髮絲的黑線從刀鋒上延伸出去,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四個人同時停住了,腦袋同時飛了起來。
【擊殺通玄境初期×4,獲得16000點。】
李金水站在屍體中間,斬天刀插在地上,雙手撐在刀柄上,大口喘氣。不是累,是爽。
「痛快!」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點數。數字跳得他眼睛都花了。
【當前點數:187000。】
關上面板,拔出斬天刀,朝下一群通玄境走去。
邊走邊喊。
「通玄境的小崽子們,爺爺來了!準備好受死了嗎?」
遠處的秦軍聽到他的喊聲,臉色全白了。
「那個瘋子又來了……」
「跑啊!」
「往哪跑?他比我們快多了……」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跑了。
李金水追了上去,刀光在人群中閃爍,血在飛,人在倒。
天雄關的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個煉神境四層的太虛聖地弟子,追著幾百個通玄境的秦軍滿戰場跑。
追上了就砍,砍完了繼續追。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笑得比誰都大聲。